点一点地剥离,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平时做手术不可能这么慢,现在这么慢,在不影响手术效果的前提下,尽量让扎西看清楚。
扎西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你看,这个地方,正常的椎体和结核破坏的椎体,颜色不一样。结核破坏的椎体,颜色发暗,质地松脆,一碰就掉。”
扎西凑近了一点。
“我们要把坏死的椎体全部拿掉,然后把椎间隙清理干净,一点脓都不能留。留一点,结核就复发。”杨平说着,手里的器械伸进去,一点一点地刮。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看懂了多少?”杨平又问。
扎西想了想:“百分之六十。”
杨平点点头:“比昨天进步了,明天继续。”
下午是病例讨论,杨教授在场旁听,李国栋博士主持。
三博医院的病例讨论,和扎西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在昌都,病例讨论就是主任问一句“这个病人你们怎么看”,大家轮流说几句,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在三博,一个病例能讨论整整一下午。
今天的病例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脊柱侧弯,一百二十度。片子一放出来,满屋子都是抽气声。
“病人是从云南来的。”主管医生介绍,“家里是农民,条件很差。孩子小时候就发现有侧弯,但没钱治,一直拖到现在。最近喘不上气,来医院一查,肺功能已经严重受损。”
片子一张一张放过去。正面、侧面、弯曲度测量、三维重建。扎西看着那些片子,心里一阵一阵发紧。他在昌都也见过脊柱侧弯的病人,但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这个孩子的脊柱,几乎弯成了一个“S”形,心脏和肺都被挤到了一边。
“手术怎么做?”李国栋博士问。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是林远博士。
“我来说说我的想法。”林博士走到台前,拿起激光笔,“这个侧弯,主要分两段,上胸弯和下腰弯。上胸弯比较僵硬,下腰弯还比较柔软。我的建议是,先做前路松解,再做后路矫形。前路从胸腔进去,把僵硬的节段松解开,后路再用钉棒系统矫正,截骨术式使用杨氏截骨。”
他说着,在片子上画出手术的入路和固定节段。
“钉棒要打到哪儿?”李博士问。
“T2到L4。”小林说。
“十六个节段?”李博士皱眉,“这孩子才十七岁,你打这么多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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