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
这座横亘于嵩岳余脉与大河之间,控扼中原通往关中的雄峻关隘,此刻却仿佛一头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巨大石兽,匍匐在凛冬的寒风中残喘。
汜水关的关墙由厚重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
岁月与战火,在其表面石砖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
一些修葺的痕迹,似乎是显得有些仓促与力不从心。
这些新近修补的地方,不是用坚固的条石,而是用灰白的夯土与匆匆砍伐的原木,和原本的关墙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如同石兽上的一道道疤痕。
关城之上,原本应该林立的旌旗,此刻稀疏了不少,且大多陈旧破损。
西北而来的寒风呼啸而过,裹挟了的大河水汽后,扑在汜水关关墙上,就显得越发的寒峭。
陈旧的曹氏军旗,被寒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旗面翻卷,像是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在城头上值守的曹军兵卒身形也似乎佝偻着,不知道是减少表面积以削减在冬日寒风之下的热量散失,还是因为人心当中的豪迈之气已经消磨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
这种气味,似乎是冰寒的石头带来的,也许是残留的硝烟,或许是人马聚集的汗水臭味,也或许是在旌旗上残破的慌乱气息……
这种气味,不仅卷动着残破的旌旗,更仿佛有形质一般,在穿透守军士卒身上并不厚实的衣甲,钻进他们心里,将他们的心,搅拌得更加粘稠冰冷,生出更多的因为前途未卜的不安与茫然来……
因为不安,因为茫然,所以现在于汜水关城头上的曹军兵卒,就往往会忍不住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一些什么。
之前,如果出现这种情形,曹军的军校士官什么的,就会从避风处冲出来呵斥,甚至抽打,让这些兵卒分开……
毕竟在这种人心惶惶之时,最害怕的就是底层民众聚集。
搞不好就有个人喊些什么宁有种乎就完蛋了!
当然要以妨碍公务,擅离岗位,又或是恶意聚集等名头来制止。
可是当下曹军军校士官自身都忧虑不堪,也顾不得这些兵卒汇集了。
因为他们自己也经常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骠骑军派来的信使,单骑至关下弓弩射程边缘,向城头喊话。
骠骑信使的中气,那叫一个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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