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公主想,侄儿鬼迷心窍,她这个做长辈的,有义务点醒他。给些教训,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回去,告诉她家里人,他们之间的恩情早已了结,别再过来麻烦她。
林嗣音道:“晚辈久仰洞主大名,恳请洞主教晚辈学琴。”
华容公主几乎要冷笑出声。
果然是林家人的做派,一开口就提出这种无理请求,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教这小娘子学琴?
她并不直接拒绝林嗣音,而是道:“收弟子讲究缘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我徒弟。这样吧,你先弹一曲,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林嗣音说好。
她的态度让华容公主有些诧异。自己的语气算不得好,换作寻常小娘子,早该觉得委屈。转念一想,林家人脸皮都厚,养出的女儿是这种性格,倒也情有可原。
过不久,两名婢女抱琴而来。
琴是好琴,桐木制作,鹿角灰胎,通体着栗色漆。只不过似乎封存多年,周身有薄灰,弦音也有些不正。
林嗣音并不在意,抱琴坐好,拨弄了一会儿琴弦,指尖泻出第一个音节。
有人掀起纱帘一角,淡淡投下视线。
晏洵并未离去,他就坐在华容公主对面。
本疑惑她为何来紫清观,他现在知道,是林家又给林嗣音出了一个难题。
理智告诉他,帮林嗣音的方式有很多,不必事事留心,何况她还没有给他明确答复,但晏洵没动。
林嗣音弹了一支陌生的乐曲。
琴棋书画,是世家子弟从小就在学的东西,晏洵也会抚琴。他的琴声与他的人一样,挑不出任何错,独独无法倾注感情,离人太过遥远。
晏洵熟知许多琴谱,却从未听过这支曲子。前调缠绵悱恻,像有情人倾诉爱语;中调潺潺切切,抒发离别之思;一声铮鸣,琴音倏然变得复杂,哀痛、踌躇、悲苦,甚至带着金戈铁马相撞的肃杀之音。
这并不像大师的传世之作,恰恰相反,传递的情绪太多,致使琴声显得乱七八糟,稍有不慎就会出错。在林嗣音的弹奏下,却又在乱中撞出和谐。
晏洵抬眼,有些怔忪,华容公主跪坐在对面,泪流满面。
眼泪浸着华容公主端庄明丽的面容,她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支曲子叫什么?”
林嗣音笑笑,说:“我不知道。我问过教我的先生,他说他想不出来,若真要命名,那就叫‘青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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