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先行上山,队伍在山脚暂歇。不多时,汝三水隐约听到喃喃咒声缥缈地传来,一抹金中带红的电光在山腰一闪而过。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的时候,前方的天空好似揭开了一道口子,阴沉的天色由这道裂口开始逐渐变明亮。
长长的队伍这才重新开始前进。马车轿子能走到山路四一的位置,那里有梁家的小山庄,脚夫们在此等候。要去祭祀的所有人,还要步行四二的陡峭山路才能到达梁家祖坟。
祭祀开始时距离上山又过了半个时辰。乐师恸哀乐,纸莲在盆中烧成灰,金玉绸缎、荤素祭品供奉上祭台。
长香固定两侧,因为有山风,点燃之后火势有些大,烟熏得人难受。旁边梁乾跟梁亦鹤正好在下风口,咳来咳去的,眼泪像真的哀恸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于是两个人边掉眼泪边互相嘲笑对方。
三水经过梁老爷子身边,隐约听见方士说了一句什么:“不是善茬,放跑了几个。”
这话前没头后没尾,汝三水没听明白,她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心思都在祭祀大典上。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作为梁家后人祭拜梁家先祖,感谢子孙荫蔽之恩,感谢父母收养之恩。
对她来说重要,可对其他小辈的孩子们来说这种事情着实枯燥又刻板,一个个无精打采勉强又拜又磕的,熬到祭典结束。族里比较年长的经不住操劳,就在山脚的小山庄休息,过午就回程。年纪小的精力旺盛,自然要踏青,就是满山野地瞎玩。
三水看早春时节山上风大,回马车里取了鹈鹕风筝,招呼阿宝过来。
跑前跑后,废了可有好一番功夫,才把风筝飞起来,交到阿宝手里。阿宝跑起来没有章法,转起圈子来,倒没把自己给绕住,只是线在棍子上结住了。
三水在边上找了个小树,把线绕在树叉上,风筝挣来挣去地还在飞。她就不用管风筝,低头理线。
阿宝拽拽三水的袖子,三水回过头:“怎么了?”阿宝指着湖上:“梁乾哥哥。”
汝三水顺着方向找了找,四五扁舟,其中有个舟没人撑篙,梁乾就躺在那舟上,一身舒适的棉布蓝衣和湖面一个色儿,四脚朝天,嘴里叼着根嫩柳条,随水漂,睡得倒香,也不晒得慌。
阿宝用小手在额头上挡着阳光,踮脚去看湖中心的船:“阿哥在干什么呀?”他那不清不楚的口音喊起阿哥来却是“阿锅”。
汝三水:“好不容易找个空子跑了,睡湖中央,让有事的人喊不到他,偷懒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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