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见那瓷瓶极小,差不多和鼻烟壶一般大,心里很是好奇,就慢悠悠靠近了几分。
只见沈雪沅沉默不言,用白璧无瑕的玉手拔开瓶塞,又从发髻里摘了一把银簪,从瓷瓶里挑了一小撮嫩白嫩白的乳膏,然后一边招呼陈芸坐下,一边往陈芸手上的冻疮部位涂抹。
陈芸见她认真,推辞几回不得,只能安下心来享受。
那乳膏倒也十分奇特,最初涂抹到手面上,陈芸还觉得酥麻酥麻的疼痒难忍,可没过去半刻儿功夫,手面上那种酥麻的感觉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清凉舒服。
“涂上去,倒挺舒服的,也不觉怎么痒了!”陈芸满足地说着,忽然又话锋一转问:“姐姐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好东西?若能告诉妹妹出处,妹妹将来回家传播,也能惠及广众!”
“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太医秘方罢了!”沈雪沅语调舒缓地叙述着,“不过,那老太医于去年残冬腊月溘然辞世了,所以,这里头具体是哪些配料,我一个门外人也不甚清楚,妹妹若想弄明白,恐怕还要请国医圣手辨明才可!”
陈芸听完,口吻自然道:“听姐姐这一说,还是算了吧!”见沈雪沅目露疑惑,陈芸又继续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们那儿穷山僻壤,许多人有个头疼脑热,也尽量忍着捱着,最后实在捱不过去了,才肯舍得拔几根毛延医问药。刚才听姐姐那样说,这药是伺候过宫内的老太医家秘方,恐怕价值不菲,我们乡下人抠搜,未必舍得花这个冤枉钱!”
沈雪沅嫣然笑道:“哪有病人讳疾忌医的呢?即便家中贫苦些,也不能强忍着呀,万一病中有个好歹,纵使能留住那些许钱财,可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又该如何?”
陈芸无话反驳,只得呵呵笑了起来,又与沈雪沅聊了许多琐闻逸事,直到酉时,才依依不舍从棠梨院离开。
出了院子,一路往东走了几十步,又转了个直角弯,视角中出现一块空阔的雪地。
陈芸沿直线回去,尚未走到雪路的中段,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呼喊,于是慢悠悠转过身来,却见一抹天青色出现在远方。
出于好奇,陈芸踮起脚来凝眸远望,足足望了十几秒钟,才模模糊糊瞧出来人是沈复,于是浅浅一笑,笑着上去迎了几步。
这一边,沈复见她往回走,心内遽然一喜,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叵耐三九天雾气凝华,路上也结了层冰,沈复一个不稳当脚下登跐,整个人贴到白花花的雪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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