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唢呐曲却是越来越近。
他瞪大双眸,朝远方看去,就见淡红色的雾气和血雨里,缓缓行来一个做工精美、形似棺椁的暗红花轿。
那轿子由两颊血红、笑容诡异的纸人抬着,步履飘忽、身形鬼魅。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际,一只青蛙轻巧跃过纸人脚下的小水坑,朝街角跳去。
远方传来一缕微风,吹起轿帘,露出一张精致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指甲尖锐,就像涂了血一般。
由于那微微泛黑的轿帘被掀开,如丝冰雨趁机闯入,星星点点地落在那张脸上,洗掉部分妆容,露出令人汗毛竖立的浅浅斑痕。
“新娘”的头也在这时“咔嚓”一下折弯,红唇微动,像是在诉说什么。
就在牛闯忍不住侧耳倾听时,腔调诡异地吟唱划破漫漫长夜: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皆复如今悔恨迟。君忆否当日凤凰欣比翅,又念否蝶负恩情过别枝……”
与此同时,顺昌古街道旁一座老房的屋顶上,纪年正借助变声器和扩音器,掐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唱戏。
而他唱的,正是《山村老-尸》里“美姨”的专属唱词。
虽说唱得不咋地、腔调也有些怪异,但如今气氛到位,这突发奇想的一招,却是让《囍》带来的惊悚感瞬间翻倍。
“我还像看见我太奶了,她是来接我的吗?”
牛闯喃喃自语一句,旋即摇了摇头:他从小在白事店老板的看护下长大,爹妈都没见过,更别说太奶了。
“不行,这歌、这曲威力太大,再待下去,心脏病都要犯了。”
“断臂横刀鬼、肉山扛锤鬼、瘦长诡影、长臂尸,跟我从另一边走。”
说罢,他便转过头,准备逃跑。
岂料,那朦胧的白雾中,也有支队伍朝这边缓缓行来。
他皱眉望去,就见两列头顶蓑笠、身穿缟素的纸人抬着一个刻有“福”、“寿”二字的黑红棺材,步伐轻快。
又有两个纸人,走在最前,一个挥舞白缦、一个抛洒纸钱,且行且舞、神情黯然。
见此一幕,牛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正要说些什么,诡异、沉闷的唢呐声又一次响彻天地。
只是曲子有些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唢呐曲只是开胃小菜,而今这个,就是肘子、鱼肉这些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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