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载湉正在案上写着什么,即便是低着头,我也能看出他面色十分怆然,便过去轻声唤道:“皇上。”
载湉并未抬眼看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用无限疲倦苍凉的声音问我:“朕这副挽联写的如何?”
我望着他侧脸,展一展眉,缓缓低下了眸子,但见挽联上用飞白书写着: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
我心猝然一震,“皇上……这是……”
载湉无奈一发笑道:“邓世昌已经将北洋水师全部的情况都告诉朕了,”说着,他又叹息一声,“但大战在即,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境地已容不得朕反口说不战,而临阵怯战更是兵家大忌。”
他还未说完,我就连忙问道:“难不成邓世昌大人方才已经请战去了?”
“是,”这一个字出口简直重如千斤,随后载湉又怆然道,“邓世昌是大清最早的一批海军军官,也是大清北洋舰队中‘致远’号的舰长,他跟朕说:‘人谁不死,但愿死得其所尔!’他这样的大义凛然,朕怎可不应他这一颗赤子之心!”
我很清楚邓世昌必是有去无回,带着悉知一切的心情再听邓世昌的这句话便更觉惆怅,不禁挽住了载湉的胳膊。
载湉稍稍侧目看我,“怎么了?”
我摇一摇头,挤出一丝笑来,轻声道:“其实从古至今但凡有识将领都愿驰骋疆场以马革裹尸还,司马迁也在《报任安书》中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邓世昌大人置生死于度外,实在令人敬佩,可歌可泣,即便不能成事也足以流传千古。”
载湉嘴边漠漠一牵,将笔置于架上,侧过身来,目光望住我轻轻一叹道:“即便不能成事也足以流传千古,”接着,他又沉声道,“朕也晓得,这将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乍然听得这话,我心中不禁悲痛难已,原来他清楚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原来他竟知道……我在现代从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载湉的那句话入耳,瞬间就击中了我的泪点,只是满目盈泪地看着他,他又道,“朕如果早些知道北洋水师真正的情况,朕是绝不会轻易主战的。”
语气中似乎含着许多难言的悔恨和落寞。
说着,他抬手帮我拭去面上潸潸滚落的泪水,随即清然一笑道:“好好儿的,朕还没哭,你倒先哭起来了。”
我摇头,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勉强笑了笑说:“珍儿才没哭呢!”
载湉捏住我的双肩,轻声道:“虽说这次大清胜率不高,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只要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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