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我们是奴婢,行动不由自己;你偏又是个女子,出不得远门,否则我一生的积蓄,还有夫人赏赐我的钗环衣履,变卖了也有四五百两银子,就往济延城走一遭,也能将文夫人和少奶奶赎出来,便是日子穷苦些,也总胜过与人为……”忙掩了口,不往下说。
姚黑儿此刻更是心如刀绞,自己是个女子,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若是男子,也必定在这一次的灾难中,丧了性命;是个女子,难道就出不得门去吗?只是,自己怎好要一个年老的嬷嬷,倾家荡产,帮着自己救母亲的?秦妈妈是不会舍不得的,她的钗环衣履,若是都不见了,王家的罗夫人,岂能不动疑?
她刚要说话,忽见几个王家的婆子远远地走来,忙站起身,低声道:“妈妈,你们家的人来了。我们就此别过。”忙拿了包袱和褡裢,低头匆匆走了。
秦妈妈也只得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换做一副笑容,迎着那几个婆子,笑道:“经文可都散完了?”
那几个婆子们道:“已散了大半了,今日这庵堂里的人甚多。大约过了午时,就可以完事了。我们到处找嫂子不见,嫂子却在这里躲清闲。了悟师太请我们去用些素斋呢!”说着,携了秦妈妈的手,几人一起去了。
话说姚黑儿,匆匆忙忙出了慈云庵,站在街上,心内一阵茫然。
该往哪里去?这个城中,已经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亲人了。
该去做什么?想知道的事,都已经知道了,却没有力量替父兄雪恨,更没有财力救母嫂出火坑。
回单家村去吗?又有一些不甘心。
她在街上信步乱走。这些街道,极熟悉又极陌生。往常,都是在轿中或者车中,偷偷掀了帘子,带着几分想打破金丝笼的渴盼,热情洋溢地打量这个城市,打量街上的行人,路边的店铺;如今,她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地在轿中偷窥,却也对这个城市,喜欢不起来了。甚至于,她厌恶、痛恨这个城市。
就是在这所城市里,父亲最好的朋友,自己最尊敬的叔父,将自己一家人送上了绝路,用好友一家人的性命,换了一个太子少傅的官位。
就是在这所城市里,自己的枕边人,女儿的父亲,抛妻弃女,另结新欢,还没忘了狠狠地踩岳父一脚。
姚黑儿头晕脑胀,失魂落魄地走着,忽然听见耳边一声断喝:“什么人!敢到这个地方来!”
姚黑儿猛然一惊,抬头一看,眼前竟是姚府,不,曾经的姚府。
黑漆大门上,贴着醒目的白色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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