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我给弄碎了:“您还是躺着吧。”
“我想坐起来,躺下特别晕。”我是说真的,现在一躺下就天旋地转,很想吐。
“那给您垫高一点儿靠着。”护工给我身后靠了两个枕头。
病床边上就是窗子,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幕天席地的巨大铅块压在头顶上。由于光线不好,病房里开着灯,我映在玻璃上的脸一片惨白。今天没怎么吃饭,又一直处于焦虑状态,我的脸色和精神都很差。刚才又有工作人员把我化妆得更‘惨淡’了一些,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鬼。
“您看电视吗?”护工可能看我太可怜了,大概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让我看起来好一点。
“好。”我点点头,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挎包,“帮我把包拿过来。”
护工帮我把包拿来,然后打开电视机:“医院的频道不太多,您凑合看吧。”
我拿出手机,不知道该如何跟靳君迟开口——
“嘿,我们谈谈怎么样?”
“我把你的孩子打掉了,你要不要来揍我一顿?”
在我捏着手机不知所措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还是爸爸的号码,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喂……”
“为什么靳君迟没有在医院里?”桑心蓝的声音穿过沙沙的电流声传来。
“你觉得他在这里,手术有可能进行?”虽然怒火蹭蹭往上冒,但我还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一些。
“快一点,我的耐心一向不好。”
“知道了。”挂断电话,我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闪光灯的耀眼光芒和此起彼伏的掌声出现在电视机的画面里。主席台后面拉着横幅——地铁环线奠基仪式。电视机右上角还有‘现场直播’的字样。
现在并不是什么好天气,镜头里的一切都笼在一片灰暗的天幕里。唯有靳君迟,在暗沉中格外醒目,甚至是毫发毕现的。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英挺立体的五官一如既往地恪守着严肃的神情,在每个人都表现得兴高采烈之时,连一丝寡淡的微笑都吝啬去敷衍。他握着话筒,神情泰若恍如帝王君临天下,散发出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声音,靳君迟好像就在我眼前,可是那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感,却让我觉得我们隔了几万光年那么远。
我的眼睛酸涩得厉害,睫毛抖动一下,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在我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泪痕——湿凉的,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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