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荡天下——文业也是从那天起,才意识到这一点。这个用自己的哀怨逗文文一笑的人,就是周徽。从此以后,文业就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欢愉,都建立在他的郁闷之上。
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文文不是木头,她很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们都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彩头,是个悬挂在天空虚无缥缈的奖赏。他们渴望我,更渴望我的父亲,尤其渴望整个文氏家族。最好能把我跟父亲以及家族打包奉送,捆绑贩卖,一场江山大梦附带一个绝不乱说乱动的老婆,这种买卖任谁也觉得值吧。
从那一次进宫之后,皇子们就开始给她各种各样的礼物,而在两年前开始,送礼的人就只剩下皇长子和聪明过人的二皇子瑾王。礼物五花八门,从鲜花水果到日常用度,从便宜的市井玩物到昂贵的宫中赏赐,从珠宝首饰到飞禽走兽,文文根本不用吩咐人去买什么东西,只要到历年堆积下来的礼物中找找就够用了。至于周徽,他几乎从来不送。因为他人常年驻扎在文府里,跟文业熟的跟空气似的,万一碰上文业过生日,他多数也是过来白吃,还经常对着文业新收到的礼物说三道四,特别是书画美食类,好的就一定要替文业挂起来,差的立刻要扔掉。当然,他这么干的下场,通常是引得文业恶劣本质大爆发,与深罗合伙把他损上一顿,于是在周徽气鼓鼓的表情中皆大欢喜。
这种开心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文业从来不对以后惴惴不安,反正未来注定枯燥无味,所以要趁着现在尽情欢乐,把幸福的美酒痛快地一口饮尽,等到漫长无聊的宫廷生活开始后,她还要靠这些回忆度日,每天只吝啬地啜饮此刻的一个刹那。就在文文闭上眼睛,满怀恶意地幻想着自己三十岁该有多么没劲时,她忽然听见有人轻轻地敲她的窗子。这声音非常熟悉,三声急,三声慢。
她霍然起身,用力把窗户拉开,蹲在外面窗台上的,正是深罗。文文扶住额头哀叹起来:“都这么晚了,你还来啊……”深罗轻巧地从窗外蹦进来,越过桌子跳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认赌就要服输,去,乖乖地把书拿来。”听深罗讲罢周徽一下午的壮烈举动,文文一脸悲壮地承认,自己果真打赌输了。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蓝色的厚线装书,心不甘情不愿地按在桌上,咬着牙在笔筒里拔出笔来。就见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的清楚,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赌事纪》。
深罗带着笑看文业慢吞吞地搬砚台,就自己一把抢过来,熟门熟路地找到墨饼,兑上水,动作麻利地磨墨。文文看他这么积极,嘟囔着问:“可算栽一次,瞧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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