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走一边随时点灯,务求饮露宫到处灯火通明,避免黑暗死角。然而他们所到之处,一样都是鸦雀无声,老鼠和其他动物的尸体,时不时会横亘在脚下,但是却听不见一点苍蝇的动静。不止苍蝇,平日打之不尽的蟑螂,和对尸体闻风而来的蚂蚁,也是看不到半只。一切都安静的几乎像死了一样。
只有周徽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传来。他一定快要爆炸了。深罗想。在缓慢而警惕的前行途中,周徽忽然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不能失去母后。”他没回头,深罗只能用同样的音量应道:“我知道。”“在他们的眼里,我大概是个可有可无的点缀吧,然而只有母后曾经对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他们,应该指的是父亲和兄弟们。深罗只有继续回答:“我知道。”“她要是不在了,我该去哪儿呢?”
深罗被这句话重重砸在心里,一时哽住无言。吴王不是个被父王重视的孩子,排行第五,母亲这边的家人只是很普通的贵族,自己也没有对国计民生用得上的才能,个性又很散漫,比起兄弟们的竞争来,更喜欢在音乐和绘画中消磨人生。这样的人,就算有人喜欢他,也不会太拿他当回事儿。父亲偶尔召见他,是因为他会讲笑话,以及说些与国家无关的闲谈;兄弟们偶尔接待他,是因为他基本完全无害,倒对房屋的装修很有一套。
他们都是在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而做正经事的时候,就会把他丢在脑后。他的兄弟们,甚至在为了继位而呕心沥血营结党派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把他忘在了一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周徽是一个很孤独的人。真正因为周徽这个人,而打心底需要他的,只有他的母亲冀妃。他深罗有自己的空间,文文平时也很幸福,李则斯……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冀妃,她除了周徽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会挂念着自己的儿子,一心一意,没有任何杂念,不求任何回报。在冰冷的王宫中,母亲就像是一个温暖的火把,永远为了吴王而点亮。
所以,他不能失去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因为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回去的地方了。所以,饮露宫的灯火,决不能熄灭!深罗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已经发动了碧绿的枭眼——他不会让吴王失去这唯一的亲人的,他保证。深罗让过吴王,转到了他的前面,中间看着后者点点头,顺手掐灭了他们本来手执的灯火。而转过前面的角落,就是厨房了。也正是上次事发的地点。
周徽明显提高了警惕,他抓紧了手中的棍棒和兽网,脚步放得很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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