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关门声之后,世界终于又清净下来。微风吹拂着鬓边的头发,年轻的病人眼神忽然变得极其空洞。他茫然地四下环顾,从床缝里摸出一个遥控器,打开了独立病房内的大电视。
“……发生在前天夜里的恶性凶杀案,目前凶手仍然在逃。警方提醒市民,夜间出行,请尽量选择公共交通。为了您和家人的生命安全,请不要贪图一时便利……”
女主持人仍在喋喋不休,病人攥着遥控器的手越来越白。无端的愤恨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他用力地喘着气,接着手腕发力,将遥控器狠狠地砸在了屏幕上。
电视机的质量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除了给女主持人放大的脸平添了一道裂纹,房间内回荡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响亮了。病人抱着头,突然崩溃地大叫起来。他胡乱地挥舞着还打着吊针的手臂,拍倒了一整列玻璃制成的瓶瓶罐罐。
彩色的药片混着玻璃渣子在地板上激飞而起,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间立刻乱做一团。病人小声的抽着气,将鲜血直流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床边的柜子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拖着输液杆跨过满地狼藉,几次试着蹲在一个边柜面前,最后也只能扶着腹部的一大块凸起,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拉开抽屉,摸出了一张夹在日记本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不算特别漂亮,但是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摄像机将她定格成抓着一大堆气球高高跃起的样子,背后是一群头戴护具手捧鲜花的年轻人。
房间内的各类仪器纷纷发出报警的声音。病人长大嘴巴,无声地哭喊了几句。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猛地回头,顺着地面上延伸的影子,看见了坐在窗沿的那名年轻人。
病人下意识地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惊诧地确认这名不速之客只可能是翻窗进来的。
但是病人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年轻人的出现,只是因为某种“被注视”的直觉。
“你是什么人?”他厉声问到。
那名年轻人眉眼颇为清秀,坐姿挺拔,皮肤白的几乎有点不太健康,就算是随便地扔进人堆里,也是非常扎眼的存在。病人凝视着那双并不算特别有压迫力的黑眼睛,脚步发颤地缓缓后退。
病人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居然只用了一瞬间,就轻易地击溃了他洋洋自得了二十余年的敏锐。
“……快说话!”他的声音尖利起来,“不然我马上就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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