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全是稀释之后的血,她歪着头靠在池边上——你看过《马拉之死》那幅画么?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我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想要先把她从水里拖出来,结果力气太小了办不到,反而自己一头栽了下去,差点就这么呛着血水淹死了。”
业双双下意识地捂住嘴,表情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
“我带着满身的血水爬出家门,一连敲了十户邻居的门,但是没有一个人应答。”翟一文说的很慢,仿佛是要逼迫她听清楚,“我知道他们有些人肯定在家,但或许是因为我那副样子实在是太过吓人,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想和我家再扯上什么关系而已……总之后来,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其实是以为发生了重大刑事案件的警察,毕竟整个楼道已经被我弄得像是杀人现场了。”
“那,阿姨她……”
“肯定成功救回来了呀,不然你最近看到的难道是鬼魂么?”翟一文脸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倏忽间便消失不见,“她一清醒过来,就在医院里哭的稀里哗啦的,跟我说了无数句‘抱歉’,无数句‘保证’。结果大概没过三天吧,她在某次例行查房的时候忽然从病床上暴起,抢过了护士手里的钢笔——那是那段时间她能接触到的最尖锐的东西了——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排的小洞。”
早早晒成小麦色的脸庞中央,只有一双眼睛还存留着一股阴柔的孱弱。业双双看着他的脸,恍惚间想起元岁曾经提过一句,翟一文小时候其实曾经漂亮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很愿意相信她前一天晚上对我说的,‘以后要娘俩相依为命的好好过日子’不是骗我的。”翟一文的语气失落,“但我知道,她其实根本控制不住。”
“你刚刚说那是你‘第一次’看见……”
“对,在这十几年里,我见过很多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新奇自杀花样。”翟一文用力地摇了摇头,“最严重的时候,我根本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哪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得不接受失去唯一亲人的现实了。那些医生看见我的样子,都在背后悄悄地议论,我会不会死在我妈前头,或者成为一个和她一样的精神病人。”他又笑了一声,声音有点苦涩,“那可就真的麻烦了。我妈本来就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出事之前一颗心放在我爸身上,就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朋友,要是连我也撑不下去了,那她很快就会被彻底放弃。到时候我们两个精神病成天待在家里打打闹闹,估计会搞出很吓人的动静吧?”
“你不要……不要再勉强自己说下去了……”大颗的眼泪接连滚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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