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豪强的马蹄,踏碎婴儿的襁褓,那一刻,我仿佛读懂了世间最残酷的真理。”
“我无比确信,这世道病了。”
“病的不是百姓,而是头顶那片腐朽的天!”
“......”
范进叹息着把书信烧了,眼看着那一字一句,尽数化作灰烬。
当年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人已经不在,无人再以符水为药,以《太平经》为灯,替咳血的民妇驱寒,为溃烂的孩童止痛。
那些被豪强夺取土地的流民,那些被赋税压弯脊梁的佃户,再也没有机会围坐在篝火旁,听他描绘‘黄天当立’的幻梦。
那里没有苍天下的鞭笞,只有共耕共食的桃源。
遗憾的是,自下而上这条路,已经注定了无法走通,以凡人之躯,妄图撼动千年旧世,何其艰难。
唯一值得褒扬的,也许便是在那苍天已死的世道里,永远有那么一抹不肯沉沦的星光。
范进想要提笔回信,却不知从何写起。
恰如这漆黑长夜,星光在闪烁,却无法化作一团照亮黑夜的火。
沉默了不知多久,范进著笔,“......过早燃起的星火,只会把局势烧向不可控的深渊,提前破土的芽,只能以血肉浇灌黎民。”
“蝼蚁聚成红流,可改山河颜色,却改变不了泥泞中匍匐的苍生的命运。”
“若想改变这个世道,唯有自上而下。”
“积蓄力量,爬到高处吧,只要本心不失,初心不变,终有迎来黄天黎明的一刻。”
“......”
墨迹痕干,范进将书信放进了信笺里,没有选择投递出去,而是压于枕下,与书信一同入眠。
次日。
范进一如寻常用早饭,前往工部衙门上值,唯有眼角的青黑,在无声地述说着昨夜汹涌的思绪。
照例与工部同僚相互见礼,向上官问好。
即便是,尚书工房里,再度传来两位尚书的激烈争吵,他也仿若变得浑不在意了。
恰在此时,高拱也矗立在裕王府大门前,有些出神地盯着门前巍峨的白狮石像,直至裕王府的长随几番提醒,才有些后知后觉地迈步而入。
待见过裕王,高拱才叹了口气,“裕王殿下,咱们这便开始吧。”
裕王笑了笑,“高侍讲,今日便不讲了吧。”
高拱一怔,摇摇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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