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连舞台上的伶人,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一面拿余光看门外的动态——他们显露出了偶尔的人性。
人是慕强的动物,嫌贫爱富是本性。见了这尊华贵无比的大轿子,他们早已忘记刚才清场的蛮不讲理,或是刚才事不关己,而遗忘得很快。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啧啧称赞着:“看来,是位大人物呀!”
一只手拉开了帘子。
是双好看的手,纤薄、修长、瘦削,青筋隆结。
这双手属于一个好看的男子。
他下轿的时候,人们的注意力又很快地从手,转移到他的身段外貌上了。
他身着锦绣华服,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在他身上显得舒适飘逸,整个人仪态优美极了。他高高绾着冠发,微仰着头,手上拿一把扇子。
扇子是不合时宜的,然而他拿惯了,因此在扇子上安了貂皮,使扇子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面部的轮廓流畅浑成,是女娲造人时没有眼睛昏花也没有手打颤,一气呵成地勾勒出这样完美的线条。他鼻梁高挺,眉眼生得清冷,眉毛清淡而短,丹凤眼宜嗔宜喜,眼尾微微上挑呈弧线,使得他这只露出的眼睛的眼神非常灵动,使他光彩照人。
丹凤眼沉静地盖住了他一部分的灵魂,使露出的另一半显得意味深长和异常浓郁,浓郁中带着残酷和凶狠。
他虽然气度非凡,雍容华贵,是远在天边而不可得,是近在身前而不敢直视。然而他又是在笑的,他笑起来是温温柔柔的,礼貌有加的,贵气逼人的,不可触碰的。
他一下轿,四个带刀侍卫自轿子后面走来,立刻跟上。
他径直走向整个剧场最靠前也是最中间的位置。
人们议论纷纷,没有注意到赵佖微蹙的眉头。
突然,刚才那个卖糕的小贩,愤怒地冲上前,朝着他大吼:“喂,你的奴才刚才伤了人,你也不管管?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她说想来看戏,我就带她来这里转转,在门外看看,你们却伤了她!你给我个说法!”
侍卫立刻上来,一拳打在他胸口。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闷响。
于是那小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地倒下去,长跪不起,拼命咳嗽。
小贩睁着眼睛,努力抬头张开嘴想说什么,刚张嘴,侍卫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大胆刁民,见了申王还不跪下!”
“……你们这群狗腿子!”小贩拼命抬头,遭到了拳打脚踢,血从他口鼻渗出,一滴一滴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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