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死,他怕瘫痪。
因此,他内心咯噔的一下,反而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快些,快些到家,别死在这里,至少要去看一眼妹妹。
可是他之前的判断毕竟很理智和正确:他需要“晚一些”,因为此时他的身体实在是过于虚弱,没办法支撑他用更快的速度往前走,往这山的山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难,他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又拦,他越走越迷糊,头痛得他快要睁不开眼,伤口处的灼烧感愈发强烈,警告他快点治疗快点休息,连胃都来凑个热闹,胃痛发作起来,像是拧紧了一个死结,将他的五脏六腑扭称一团,他的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
说起来,他从进入天牢开始,还没有碰过一点食物呢。
他捂住额头和眼睛,深呼吸试图让疼痛和焦灼减轻一些;没有缓解。他跌跌撞撞地往前以踩,透过柔软的雪,那是冻住的一条山泉,顿时,他脚下一滑,踩了个空,整个人往下滑,下一个瞬间,他失去支撑,在半空中,他心里蓦地一空。
冬天的鸟和树叶一样稀稀落落,从树丛里飞起来。
王烈枫运气很好,没直接摔下悬崖,这附近陡峭的悬崖并不多,之前天牢所在的地方算是一个,但不大会是这里。王烈枫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间,就掉进了一片苍翠茂密的松枝里,然后层层叠叠地往下撞,往下坠,他只来得及挪开手,才微一睁眼,就跌落到了地面。
王烈枫声音很轻地呻吟了一声。他很少这么狼狈。他勉强支撑起身子,挪动到树干旁边,凭着树干坐下,耳鸣嗡嗡地往上看了一眼。
这冬天里唯一不凋敝的树,在大雪压顶的时候依旧泰然苍劲地舒展着。虽说枝叶有些扎人,划破了他的手腕手背,可毕竟给了他很大的一个缓冲。
他默默地运起功来,先与自己的伤相抵抗,再试图把体内这突如其来的病意往外逼。
然而他竟然失败了,反倒是引得体内真气乱撞,伤及了内脏,他把持不住,哇地吐了一口血,可是这真气仿佛也不属于他了,依旧未停下,将五脏六腑挨个撞了一遍,吐出来的血足有小半盆;他颤抖得愈发剧烈了,再吐已经吐不出血,而是发苦的胆汁。
此刻好几层的伤口也同时崩裂,简直是从外伤到内,连精神都变得混沌。
王烈枫的作息也十分规律,在军营里,该睡了就闭眼,吹号角了就起身。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比如鏖战三天三夜,也并不十分影响。他坚信多睡不如少睡,补觉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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