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宁可丢掉斯文,在国会上扔鞋扔书扔砚台,打得你死我活,就是不肯坐下来商量商量究竟按哪个法来办事儿。至于南边那些,让你侄儿听一句劝吧,谁也不可靠。南边那群政客,先是在广州,后来又嚷嚷着非得去云南投靠唐继尧。结果呢,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去上海了。”
“人各有志,管他的,我能顾好自己的饭碗就了不得咯!横竖咱们银行的章程是盖了大总统章的,只要咱们的前景看好,外头且让他们闹去吧。”
“枪指哪头打哪头,且难说着呢。”
“呦,你可说得我怪心慌的。”瘦高个拍着胸口,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能看见他两个圆圆的瞳孔忽然聚了光,抬手大声唤道,“这不是何秘书嘛,真是巧了。来来来,坐这儿,咱聊会儿。”
宋玉芳听见,心跳都乱了节奏,她绷着身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珠子乌溜溜地直转。她在想,是就这么走开好呢,还是转过身打个照面好。
过年前,何舜清找上门说的话,现在应该是完成了,答案无非就两种。一是他的家人尊重他,那么宋玉芳就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来。二是他的家人不同意,那么何舜清大概有两种选择,说清楚结果,或是装傻充愣地把事情挨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宋玉芳想到第二种可能性时,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还嗡嗡地作响,左半边脸烧得发烫。
“这里交给我,你忙别的去吧。”
熟悉不过的声音,钻进左耳里。耳膜像是牵着心脏,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震动,心跳就像跑马一样,拉都拉不住。
何舜清见她不动弹,往前走了两步,仍旧笔挺地站着,却悄悄伸出手去抓她的衣袖,低声笑道:“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你坐下来一起听的。”
这时,两个人的手背不经意地贴了一下,又马上分开。如梦初醒的宋玉芳圆睁着眼,抬头一望,又红着脸赶紧低下眸子,最后几乎可说是落荒而逃。
望着那个远去的倩影,何舜清眼里的笑意渐浓,耳边却送来了一阵忧心忡忡的议论:“窟窿是越填越大,去年这时候咱也是在这儿,为三千万的垫款抓耳挠腮。今年呢,更是不如了,五千多万呐。派系之争、府院之争,谁赢了都一样,上台头一桩事就是伸手要钱。明年该如何呢,欠款数目还是只涨不跌?”
何舜清收敛了神色,一边坐下,一边加入谈话:“能怎样呢。自己人犯不着讲那套虚的,今天的股东总会,除了选举董事监事,别的还有两件事特为重要。我们对于解决债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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