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按照老一辈的习惯,家产问题最终是要在双亲皆仙逝之后,才算彻底厘清的。横竖是不贪图那几个钱,不如早一些陌路,否则真走到最后的一程,兄弟阋墙可就难看了。
宋子铭两手微微合拢,靠在鼻梁上,心中的疑惑冲口而出:“世道变了那么多吗,现在的人都可以不要亲情不要家了?”他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眼里没有光似的。
宋玉芳有些惶恐,原来人最可怕的不是生气,而是连气都不肯生了。
这道理要怎么说通呢?宋子铭问起的家,是哪个家?宋家这么多年,之所以磕磕绊绊,症结不过就是这一问。包氏哪一房,自上而下都心窄,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宋玉芳有一些受西方影响,总把小家庭放在首位。宋太太同样如此,但她却不是因为什么思想,纯粹是因为看透而失望。
宋子铭则大不同了,在家庭观上,他是家里唯一一个传统式的老好人。
宋玉芳抬手拖着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僵持之时,却是宋太太居中说了句话,直打在宋子铭的心坎上:“我知道,你想有个家,不单是下有小儿要你养活的家,而是上有慈母心疼你的家。可是……”
原来是这样嘛,看似脾气又臭又硬只以自己的道理为天理的宋子铭,内心这么渴望被关怀吗?这有些出乎宋玉芳所料,经这一提醒,她才尝试着换位去想,一肩挑起家庭重担的人,不逼着自己强悍怎么行。而强悍久了的人,难免有独断的毛病。这么多年,她仿佛总在挑剔独断,却完全没有想过,这种霸道不是天生的,也是可以用家庭的温暖去化解开的。
“爸爸……”宋玉芳走上前,蹲在宋子铭身旁。长这么大,头一次试着去握父亲的手。
虽然一句话没有,但这样的场面足够叫宋太太热泪盈眶了。
宋子铭亦有些哽咽,长久地望着女儿。接着,缓缓地转过身,抬手碰了碰眼窝。又对宋太太小声说道:“要不,你先出去吧。”
屋里虽然只是少了一个人,但宋玉芳却莫名地有些畏惧。她真的很久没有试着单独和父亲相处了,以至于她开始害怕了。
“你也是这样一个年纪了,说不准哪天就是孩子妈了。”宋子铭也不习惯掏出真心话与家里人说,无措地不知要把眼神放在哪里才好,“也许那时候你会明白,人无论走过多少路,对于明天都是会害怕的,人无论长大多么大,对于父母之爱也总是依赖的。我一直想做个孝顺儿子,结果呢,弄得丈夫做不好,父亲也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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