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先生应该是天底下第一好脾气的人了,他家庭和睦,儿女双全,即使是抓到了我们调皮捣蛋他也不生气,好几次他明明知道是我偷了他的戒尺他也并未提名晓姓一样斥责,只是象征性地训了全班一顿,晚上吭哧吭哧爬山砍竹子做戒尺去了。”
曹都说到这里时前面有些事忘了说了,小人物的成长史没有人关心,他的人生之中也没有多少心灵鸡汤,就算是他自己也懒得再补充了,此时他想起自己的家乡和他摸爬滚打的县城,笑意温暖道:“我们那个县城有钱人满地走,街上有人掉了十来个铜钱都没人捡的那种。十岁的时候我进了县城,当然,是背着爹娘偷偷跑去的,古今城市其实没有多少区别,那里是有钱人的捞钱地,也是穷苦人的葬身地。”
“在那座半炷香就可以走到尽头的县城里我跟上辈子一样,都是loser,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随意一踩就能踩死的那种。你可知道人这一生最无助的事是什么吗,我告诉你吧,在我这里是我的成功速度赶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在我一事无成的时候我爹去势了,他的去世毫无征兆,伺候庄稼回来的时候踩在了一块满布青苔的石板上,当时就摔死了。我们村的陆二跑来县城重翻了个遍将我找了回去,到家时我递给我娘四分银子,六月是雨季,天气炎热,我并没有掀开薄皮棺材盖子看我爹一眼,直到今日,有时候我还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开棺,是因为那个天气我不敢看吗,还是因为我爹肯定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那时候我只有十岁,玩尿泥玩陀螺的年纪里我并不知道老爹死了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知道现在我家里的平衡被打破了,以前是两个男人两个女人,现在是三世同堂,两女一男。安葬了老爹后我又一次回到县城里,我走的那天我奶奶说‘也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已经走不过那个以前一直背着背篓伸长脖子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孩子了’,现在想想,还好那时候没觉得鼻子酸酸的。”
“不幸的人生有很多不幸,对于我奶奶和爹娘来说是这样,因为他们的孩子并没有如他们的愿继承那点田地。对于我来说也是这样,我在县城里混了一年,我没有做伙计跑堂,那时候太矮了别人也不要是不是,我选择当了混混。在我在那里混得有点名堂了,到处称兄道弟呼朋唤友的时候,陆二又跑去找我了,那天我正在养伤,前一天我被对手砍伤了。与陆二不同,脱产的陆二跟我一样的年纪,现在的他唇红齿白,有点像那些只敢远远地打量一眼的漂亮女子,我呢,黑得像糊了的洋芋。陆二那天是向私塾先生请假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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