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术,当今在未曾继位的时候就使惯了的手段。这个不难,而我们淮南一体,自然对那件事心知肚明,也对京师那边抛来的媚眼儿心领神会。要是连这点眼力界儿和规矩都不懂,那门阀百年岂不是成了笑柄?关键是我们这些年的布局,如果真去做了头脑发热的事,还多半有成功的把握,可在庙堂之上就不入流了。棋盘上的输,盘外拿回来,这个功夫,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几十年修炼出来的,藕断丝连,锦上添花不新鲜。但这是小规矩。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这才是大气象,李云道为什么会失宠?作为孤臣多半是生前显贵,死后骂名,可就是这么一颗黄澄澄的铜豌豆,如今不得不避祸北沧,这里边就是他过早的参与到夺嫡这件自古以来的君王大忌的原因,所以这个大规矩要看不穿看不透,就不只是一场大劫了,是要抄家灭族的。我们在要往下看的时候,也要往上看一看,规矩是死的,也是活的,做人留一线,还是斩草除根,不要手起刀落,想一想,再想一想,太平世界,定盘的终究还是大规矩。老祖宗的话,不是没道理,多听一听,多看一看,有好处,当年师傅送我六个字,但力行,毋苟同。我今天把它传下去,前三个字有这巍巍气象撑着,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后三个字,是要吃一辈子的,慢慢来。”
“说到底有些事,没必要雪中送炭,但更没必要落井下石,掉我们面子的甚至谈不上是李云道,归根结底我们都不敢提那个尊讳,跟孤身而来的李云道的儿子争长短,赢了不足喜,输了成了大笑话,摆明了的蚀本的买卖。再说,还是你的那些所谓的至亲骨肉,是什么猥琐心思?你心里有数,京师里的老夫子说:不迁怒,不贰过。这就是规矩,我不是给那个年轻人讨人情,左右不过一条鲶鱼,顶死了搅一阵子浑水,淝水江头不看人,死了就死了,对于你我有什么意义?我说的还是你这盘棋,都算不上中盘,还谈不上落子无悔。”
赵孟严慢慢悠悠的,将这番话说完。
中年僧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大彻大悟,只是踱到桌案前,轻轻拿起松烟墨,细细研磨,静气?他从来都不缺,傲气,需要点水磨工夫,慢慢来,淮南富足,从来都不缺的是勾心斗角,背靠大树没有后顾之忧,斗着斗着就成了老奸巨猾了,淮南地下世界的盘根错节,是他的依仗,但要撑起这个摊子,没有明面上的官府豪阀支持,那是痴人说梦,累世簪缨的赵孟严对他说的这些话他何尝不明白,但对于规矩一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多年前的一场大劫,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他也何尝不明白,只是掩耳盗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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