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他终于要死了。
林子枫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才二十七八岁,大概比现在张嘉田还要年轻,非常的健康,非常的活蹦乱跳,兴致勃勃的和玛丽冯恋爱争吵,兴致勃勃的谋划着升官发财。老成起来很老成,像个活了几辈子的阴谋家,幼稚起来也很幼稚,和漂亮的太太斗气,竟会气得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谁会想到他只能活到四十岁?谁会想到他在临死之前,身边没有妻妾儿女环绕,只留他自己孤零零的病成一具骷髅?
林子枫想他,想妹妹,想到最后,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心中只有悲凉——他所爱的,所恨的,一个个都走了,只留下他独自长命百岁、富贵荣华。
“那个……”他忽然开了口:“老道总在天桥吗?一找就能找着?”
白雪峰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他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这我也不清楚,我——我过去找找?”
林子枫不看他,对着墙壁说话:“试试也行,反正他已经是这样子了,就算那道士的把戏无效,于他也没什么损失。”
白雪峰点头附和:“是,是,咱们死马当成——”
话没说完,因为他觉出自己这话说得太不合适,即便雷一鸣现在人事不省,不会挑他的理,他也自动的换了话讲:“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
林子枫为雷一鸣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自作主张,把雷一鸣抬到了自己家里,等他一咽了气,他就要把他葬到妹妹的墓旁。叶文健这个时候已经是彻底懵了,任由林子枫做主,自己就单是木呆呆的跟着他走。
等到林子枫派人把雷一鸣从担架挪到了床上,白雪峰也带着老道匆匆赶了过来。那老道生的鸠形鹄面,许是营养不良,瞧着不比雷一鸣精神多少。林子枫腾出了
一间厢房安置雷一鸣,房内不必要的小家具小摆设都搬出去了,只在角落里放了一张凉床,预备着停灵之用。房屋空荡荡的宽敞起来,正能由着那老道摆开场面、画符做法。林子枫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就见那老道手拿毛笔蘸了朱砂,在几张纸上连写带画,口中念念有词,隔三差五还要发出一声怪叫。及至画完了符,老道纵身一跃,“咚”的一声跳到了床前,将手中的毛笔对准了雷一鸣的脑袋,遥遥的画了三个圈,同时口中的咒语声高一阵低一阵,急一阵缓一阵,周身上下没有一块老实骨头,双手双脚一起忙碌。床上的雷一鸣本是昏迷着的,这时被那老道一闹,忽然身体僵直抽搐,竟是惊厥起来。
门外的白雪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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