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他刚来时不懂当地规矩,闹了不少笑话。虽然生活至此,他依然很乐观,给我们描述舞会上遇到陌生女孩给他塞纸条的事。他没有工作,也不去上学,但是参加每一个教堂的弥撒——不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会上台唱歌,如果可能也参加排练。
“那天我们听他说了很久,他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天快亮了还在说。保洁人员上班前,他安排我们藏进卫生间的杂物柜里。”
“杂物柜?”
“是啊,就是装卫生纸、拖把和水桶的杂货间,非常狭窄,我们三个人需要紧紧贴着才能勉强拉上门。”汪屹起身拉上窗帘,温暖的灯光洋溢在屋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后来日本人感谢我们对他的照顾——他不断地鞠躬,我真怕他的腰折了。他离开后,我给那个中国人买了早饭。他的说话功能好像在天亮后自动关闭了。吃饭时他一语不发,只是喝完咖啡后和我握了握手。他送我走出火车站,然后又折回去。在那之后我又去过几次火车站,在曾经的地方寻找,却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我不能做寻人启事,因为他连名字也没告诉过我。”
陈盈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双手绞在一起。
“我后来时常在想,那个人是不是黑夜派来为我排遣寂寞的幽灵。恰巧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遇到我,然后讲了许多故事。如果没有那个日本人,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除了一点点食物,他什么也没问我要过。”他自嘲地说。
“在异国他乡的挣扎改变了我们,让我们重新认识生活。”陈盈说。
“累了吧?”他问。
“有一点。”
“我送你过去。”他说着径自走到床前,双手用力将她从床沿边托起,“抱紧我的脖子,免得掉下去。”他一手推开窗,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从阳台上走过去,用她穿着一次性拖鞋的脚拨开迎面而来的窗帘,趁着透进来的光亮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他关上阳台边的落地窗,回到她身边,用自己外套将她盖好。她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垫上,像一块柔软的绸布发出诱人的光泽。他经不住伸出手指,挑起挡在她额前的几缕头发,认真地看着她。她把头快速缩进盖着的外套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风还在窗外兀自吹着,透过窗缝时创造出短笛般的歌声。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倾听,像尊石像般纹丝不动。她能清楚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回去了,晚安。”他临走前说。
“晚安。”
她听到他关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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