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过,从中午到半夜,扬扬洒洒,不见天开的势头。
这样的雨夜本该极易让人熟睡的,但不知为何,林晚婧却在软床上辗转着,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身上轻薄的蚕丝睡衣今夜仿佛层茧,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束缚着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迷迷糊糊的方才合了会儿眼,再睁开,却见熹微的晨光已从镂花的窗帘外透进来,只因隔了层雨色,晨光便也似明似暗的辨不清时辰。
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林晚婧只觉头脑混沉,然而这么坐着确也于事无补,便合了衣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自己梳理起来。
雕花象牙背的檀木梳子在微卷的黑发上划过,镜中人珠玉似的肌肤此刻同象牙温润的色泽相较,却差了些许光彩,她下意识的去拿脂粉盒子,目光却触到了梳妆台抽屉底下压着的信封——绛红的火漆印鉴缠绕着金色鸢尾纹饰,精致华丽。
她还记得,李凌瑞将写封信交给她时,神情凝重的模样——这封信随邮轮漂洋过海而来,承载着大洋彼岸的公爵教父对这双异血子女满满的思念与关爱。漂亮的书写体英文将西方时局娓娓道来,殖民地纷争,改革呼声高涨,曾经的日不落雄鹰在腹背夹击中威风不再。战争,重建,工业革命,所有的进步与挣扎都需要资金,可那些昔日里被视作金毛羊的殖民地却难以榨取更多的利润,于是他们狩猎的目光盯上了东方的沃土。迫于议会与家族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庇护这对子女多久,唯有在尚存余力之时,为他们在乱世里谋方寸生息之地。他希望林晚婧能尽早考虑这件事,以便他能尽早安排。可林晚婧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乱如麻无法决断,只得拖延着不做答复。
许是一夜未眠,林晚婧并没有胃口吃早饭,只就着牛奶吃了些小点。她是有看晨报的习惯的,然而今日,往常放着报纸的位置却是空的,不等她问,阿玲已开口道:
“清晨的雨好大,送来的报纸全淋湿了没法儿看,小姐您若是要,我这就叫人再送一份来。”
“算了…”林晚婧摇摇头,“让阿标备车,我想出去走走。”
“今儿天气这么糟糕,小姐这是想去哪儿?”阿玲边问,边同琼鸽交换了个焦虑的神色。
“去恒光吧,我想同凌瑞说说话。”
“啊…哦…好的。”阿玲又朝琼鸽丢了几个催促的眼神,琼鸽无法,只得放下手里的银壶往外走。
“阿玲,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晚婧突然问道,语气轻松随意的,让人辨不清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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