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梦,承载着世间一切美好的冀望和回忆。
穆人天看见水天一色,有七彩的气泡充满上下四方。真舒服,真暖和。穆人天也像气泡一样浮在花丛中。
远远走来的是谁?巧笑靓兮,巧目盼兮。“夫人,你来了……”穆人天喃喃地伸出手。这一握,却像握在空气里,抓了个空。
夫人抿嘴一笑,伸出食指点了点穆人天的额头,又像每一个清晨一样帮他温柔地整理衣领、袖口。
“夫人,你怎么不说话……”穆人天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这个熟悉的女子,却又扑了空。
“爹……”这个声音多么熟悉,穆人天回头,果然是穆左,自己高大帅气、英姿勃发的儿子。“爹,你在这里干什么?”穆左在七彩的气泡中,微笑,微笑着。
“我……我在这里干什么?左儿……你在这里干什么?”穆人天突然感到头痛欲裂,脑中似有千万人在鸣锣敲鼓,“我在这里干什么!你在这里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虚空中有巨响,振聋发聩。这是梦崩塌的声音,也是人心绝望而崩裂的声音。
穆人天呼喊着,从梦中大汗淋漓醒来。吃力地睁眼打量四周,瓦片残缺的屋顶、斑驳的墙壁、残旧的供桌和威仪古拙的关帝像,仿佛一座巨大的正在崩塌的城,在脑海中铺天盖地般朝穆人天砸来。穆人天惊恐地从草席上爬起,头发披散着夺门而出,口中不断大吼:“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穆人天疯了。
这个南征北战数十载、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蜀中汉子疯了。击垮他的,不是如修罗场般的血雨腥风,而是与至亲至爱挥手笑着告别,阴阳两隔再见……
穆人天嘶吼着冲出庙门时,元贞正在门口的小炉上为他煮药。见此状况也是一惊,身形一转来到他面前,伸手在穆人天泥丸宫轻轻一拍,口中叱道:“净!”
穆人天果然不再疯狂嘶吼,转而身子一软,跌坐地上,抓着泥巴手指元贞呵呵笑道:“干什么,干什么,你在这里干什么……”
元贞长叹一声:“唉,罢罢罢,总好过你在那仇恨中煎熬。缘分至此,就留在这吧。”说着,把手中拂尘搭在左臂弯,右手扶起穆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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