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长毛。龙坐着抽烟,想着刚才桌子上放着的洋钱。钱是从田地里来的,这洋钱是从他耕锄劳作的土地上得来的。他依靠他的土地生活;他靠一滴滴汗水从土地得到粮食,从粮食得到洋钱。在这之前,每次他把洋钱拿出来给人的时候,就像是割了他身上的肉随便送人一样。但是现在,这样把钱给人头一回不觉得痛惜。他不是看见这些洋钱落到了城里陌生的商人手里;他看见这些洋钱变成了甚至比洋钱本身还有价值的东西穿在他儿子身上的衣服。他这个奇怪的女人,只干活不讲话的女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却第一个看见了这样穿戴起来的孩子!
她分娩的时候拒绝让任何人呆在她身边。那是在一个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去。她正在熟了的庄稼地里和他一起干活。小麦成熟割过以后,田里放了水插上了稻秧,现在稻子也该割了,稻穗已经熟透,由于夏天的雨水和初秋温暖催熟的阳光,稻粒非常饱满。他们全天在一起收割稻子,弯着腰,用短把的大镰刀将一撮撮稻子割下。由于她挺着大肚子,勉强地弯下腰,所以她割得比他慢多了,他们前后拉开,他的垄在前面,她的在后面。从中午到下午到傍晚,她越割越慢,他不高兴地扭过头看看她。她停下手,然后站起身,把镰刀扔到地上。她的脸上透出新汗,这是一种新的痛苦的汗水。田里的麦种发芽了,在湿润的褐色土地上拱出了柔嫩的新绿。在这样的时候人们就互相串门,因为每个农民都觉得,只要老天爷下雨,他们的庄稼就能得到灌溉,他们就不必用扁担挑水,一趟趟来来去去把腰累弯。他们上午聚在这家或那家,在这里或那里吃茶,光着脚,打着油纸伞,穿过田间小路,一家家走来串去。勤俭的女人们就待在家里,做鞋或缝补衣服,考虑为过新年做些准备。
但涂土桥和他的妻子却不常串门。在这个由分散的小房子组成的村子里他们家是六七户当中的一户没有一家像他们家那样温暖富足,涂土桥觉得如果与别人关系太近,别人就会向他开借。新年就要到了,谁有他们需要买新衣服和年货的钱呢?他呆在家里,女人缝补衣服时,他拿出竹耙进行检查,绳子断了的地方,他用自己种的麻做的新绳串联好,耙齿坏了,他就灵巧地用一片新竹子修好。
他修理农具,他妻子阿兰就修理家里用的东西。如果一个陶罐漏水,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把它扔在一边,嚷嚷着买个新的。相反,她把土和粘土和成泥,补上裂缝,用火慢慢地一烧,结果就变得和新的一样好用。
因此他们坐在家里,很高兴彼此之间的默契,虽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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