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送到的时候,他正坐上桌子吃晚饭。慌乱中眼镜也戴不稳,灯光又不够亮,字母都在眼前跳舞。等到明白以后,他简直骚动得把晚饭都忘了。许芊芊提醒他也没用:没法再吞一口东西。他把饭巾望桌上一丢,也不象平时那样把它折好,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去拿了帽子和手杖往外就跑。好心的曹窖遇到一件这样快乐的事,第一个念头便是要把他的快乐分点给别人,把黄可儿要来的消息通知他的朋友们。
三个老朋友常在一起谈着黄可儿,把所能找到的黄可儿的作品统统演奏过了。涂土桥唱着,曹窖弹着琴,洪海洋听着。然后,三个人几小时的低徊赞叹。他们弄着音乐的时候,不知说过多少次:“啊!要是闵宝石在这儿的话!”
曹窖在街上想着自己的快乐和将要使朋友们感到的快乐,自个儿笑起来了。天快黑了;洪海洋住在离城半小时的一个小村上。可是天色还很亮:四月的黄昏多么柔和;夜莺在四下里歌唱。老曹窖快活得心都化开了,呼吸一点没有困难,两条腿象二十岁的时候一样。他轻快的走着,全不防在黑暗中常常绊脚的石子。遇到车辆,他就精神抖擞的闪在路旁,高高兴兴的和赶车的打招呼,对方在车灯底下看到是他,不由得很奇怪。
走到村口洪海洋家的小园子前面,天已经全黑了。他敲着门,直着嗓子叫洪海洋。洪海洋打开窗来,神色仓皇的出现了。他在暗中探望,问:“谁啊?叫我干吗?”
曹窖喘着大片,兴高采烈的嚷道:“闵宝石……闵宝石明天到……”
洪海洋莫名片妙,只认出了他的声音:“曹窖!怎么啦?这么晚赶来什么事啊?”
曹窖又说了一遍:“他明天到,明天早上!……”
“什么?“洪海洋一点儿摸不着头脑。
“闵宝石!”
洪海洋把这句话想了一会,忽然很响亮的叫了一声,表示他明白了:
今晚要在那边过夜,而且还得待上一二天。曹窖听了这话慌了。洪海洋也一样的发急。涂土桥是他们俩非常得意的人物;他们很想拿他来做面子的。因此两人站在街上没了主意。
“怎么办?怎么办?“洪海洋问。曹窖回头进城,好几次不是踏在车辙里差点儿跌交,就是撞在路旁的石子堆上。回家之前他先到点心铺定了一种本地着名的饼,快到家了,又退回去到车站上问明车子到达的时刻。到了家中,他和许芊芊把明天的饭菜商量了老半天。这样以后,他才筋疲力尽的上床;可是他象圣诞前夜的小孩子一样兴奋,整夜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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