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大愿意,而她也不敢坚持,不愿意妨害他的工作。她的童贞的,古板的脾气,和这些风俗格格不入。夜晚的松海市对她好比一个森林,有许多妖形怪状的野兽侵袭她;一想到要走出自己的家,她心里就发颤。可是非出去不可。她不知道怎么对付,老是发急。而一转念间想到她的小魏泰强也将要——或者已经——跟那些男人一样追着女人的时候,她回到家里简直没勇气伸出手来跟他招呼。她对于他有这种反感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个子不甚高大,很窈窕,表情很细腻,不大出声,只悄悄的在人堆里穿过,唯恐引人注目,但那双困倦而温柔的眼睛,那张小小的、模样那么清秀的嘴巴,自有一种深邃的韵味,惹人注意。有时她发觉自己讨人喜欢,不禁有些惶愧,——可是心里也很高兴……一颗能能感到别人好意的、平静的心中,不自觉的会有多少可爱而贞洁的风韵,谁能指点出来呢?那只在一些笨拙的动作,羞法的躲躲闪闪的目光上有所表现;而这些又是多么好玩多么动人。惶乱的表情更增加了她的魅力。人家的欲念被她挑动了;既然她是一个清寒的没人保护的女孩子,别人也就毫无顾忌的对她明说了。
她有时到一般有钱的犹太人集会的云孟洁夫妇家去走动,那是她在教书的一个人家——云孟洁的朋友——认识的;她虽然那么孤僻,也不免去参加了两三次夜会。亚尔弗莱·云孟洁先生是松海市的一个名教授,了不起的学者,同时又是个交际家,极有学问,也极其浮华,生命力,富于人性;只要是有人性有生机的,他们无不关切。即使他们缺乏真正的热烈的同情,也永远有种好奇心,使他们肯探访一般比较有价值的心灵跟思想,不管那心灵和思想跟他们的如何不同。一般的说中受尽了冷淡以后,看到云孟洁家对她的关切,不管怎么浮泛,也很感动。曹汪蓉约略看到了曹窖笃于友爱的生活,对于她的仪表与操守的可爱都很赏识;她自命要做她的保护人。她没有儿女,但很喜欢年轻人,常常招待他们,再三约曹窖上她家去,要她放弃那种孤独生活,找点儿消遣。她不难猜到曹窖的孤僻一部分是由于境况不好,便有心拿些美丽的衣饰送给她,被高傲的曹窖谢绝了;但这位恳切的保护人自有方法强迫她接受些小小的礼物,投合那无邪的女性的虚荣心。曹窖又感激又惶愧,每隔许多时候,勉强去参加一次曹汪蓉家的夜会;因为年轻,她终于也觉得很愉快。
但在那个来往的人很杂而年轻人很多的场所,曹汪蓉所提拔的起寒而美丽的女孩子,立刻成为两三个油滑少年的目标,以为轻而易举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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