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的嘲笑似的声音铜铃般响着。在我歇足于这白桦树林之前,
我曾经带着我的狗穿过一个高高的白杨树林。老实说,我不很
喜欢这种树——白杨树——及其淡紫色的树桩和尽量往上升
的、像颤抖的扇子一般展开在空中的灰绿色的金属性叶子;我不
喜欢它那些笨拙地吊在长叶柄上的圆圆的历乱的叶子不停地摇
曳着的光景。只有在某几个夏天的傍晚,它在低矮的灌木丛中
间孤零零地耸立着,正对着落日的红光,从根到梢浴着同样的火
红色,闪耀着,振颤着;或者,在晴明而有风的日子,它整个儿在
蔚蓝色的天空中喧哗地翻腾着,瑟瑟地絮语,它的每一张叶子都
希望摆脱而飞到远处去似的——只有在这些时候,这种树是可
爱的。但是我一般地说来还是不喜欢这种树,所以不在白杨树
林里休息,而来到白桦树林里,在一棵枝条生得很低因而可以给
我遮雨的树底下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之后,
便享受只有猎人才能体会的安稳而温柔的睡眠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但是当我睁开眼睛来的时候,林子
里面全部充满了阳光,四面八方,通过了欢欣地喧噪的树叶,透
露出明蓝的亮闪闪的天空来;云被阵风吹散,消失不见了;这时
候天朗气清,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干燥的凉爽之气,使人心中
充满了蓬勃的感觉,这差不多常常是整日阴雨之后的明朗平静
的夜晚的预告。我已经准备起身,再去试试我的运道看,忽然我
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不动的在红橙橙的草木上,在草茎上,在麦
秆上,到处都有秋蜘蛛的无数的丝一起一伏地闪烁着。我站定
了。……我觉得哀愁起来;通过了雕零的自然景物的虽然清新
却不愉快的微笑,似乎有即将来临的冬天的凄凉的恐怖悄悄地
逼近来了。一只小心的老鸦,用翅膀沉重而剧烈地划破了空气
高高地从我头顶飞过,又转过头来向我斜看一眼,接着就向上飞
升,断断续续地叫着隐没在树林后面了;一大群鸽子从打谷场敏
捷地飞来,突然盘成圆柱形,纷纷散落在田野中——这是秋天的
特征!有人驾着大车在光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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