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捡着了?”
“嗯。”小女娃点头,眼睛弯起来,“好看的。”
老人“嗯”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望向头顶那片灰暗的残破天幕,望了很久,很久,像是透过那片天幕,在看某个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阿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快要熄灭的灯,“这里……很多年前,有一棵树。”
“大树。”小女娃接道,像是听过很多遍了,“阿翁说过。”
“很大。”老人喃喃道,“大得很,坐在树下,什么都不用做,风一吹,树叶哗哗的,那会儿……”
他停了一下,吐纳慢下来——
“那会儿,阿翁还小,有人教阿翁种药,种了一下午,种完了,就坐在树底下歇着,那个教阿翁的师兄,摘了片叶子,给阿翁编了个……”
他说不下去了。
安静了片刻。
小女娃没有催促,只是蹲在那里,抱着膝,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是专注的、熟悉的神情——这样的故事,她听过很多遍,每一遍都听,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神情。
老人最终没有说完。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是重新睡过去了,嘴角那个没有完全笑出来的弧度,却还留着,留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像一件被遗忘在原处的旧物。
小女娃在那里又陪了一会儿,见老人睡稳了,才重新站起身,抱着她那堆碎石,走回原处,蹲下,继续翻。
她翻出一块,看了看,放回去。
又翻出一块,看了看,收起来。
安静,专注,一丝不苟。
陈浔坐在残石上,就那样看着她,看着他们,一直看着,没有说话。
大黑牛立于他身后,也沉默着。
风穿过废墟,低低的鸣着,将这片死寂古域里唯一的一点声响,也一并带远了。
就剩下这一大一小,坐在这片亿万年前曾经辉煌至极、如今满目疮痍的旧日仙域废墟里,沉默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一个活了亿万年,走过无数纪元的道祖。
一个不知何时生于废墟、不知何时会消散于废墟的拾荒幼灵。
中间隔着亿万年,隔着整整一个纪元的兴衰与覆灭,隔着那场几乎将天地打回原始的旷古大战,隔着所有用来形容“代价”这两个字的一切一切——
然而此刻,他们只是安静的坐在同一片废墟里,被同一阵风吹着。
小女娃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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