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柔神色稍异,口中不置可否。飘然下得马来,放眼环顾一圈,才将目光落在人群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垂垂老翁身上。
“请问老丈,你们都是何方人士,又怎会一路背井离乡来到此地?”
眼见柏柔远远走来,那老者身子顿时一阵縠觫。两条枯槁似的手臂颤巍巍抵在身前,一双昏黄眼里满满尽是胆怯。半晌发觉来人似乎并无恶意,这才终于鼓足浑身气力,哑起嗓子低声说道。
“回尊驾的话,小老儿和这许多同乡皆是南阳本地人士,便住在离此地两百里外的许家营里。我等村里人人姓许,彼此尽是宗族本家,寻常日子过的虽说紧迫,只是倚仗着邻里帮衬,总也能够勉强过活。”
那老翁又说:“可自打去年开春,忽然从官府里面来了差人。说是皇上爱花石,下旨要京中的蔡相公着人四下里找寻,如今便该轮到我们村出人徭役了。我们本寻思着不过是平常出得一趟徭役,原也不算稀奇。谁料后生们一走便是一年,等到秋收时老爷却说,要按足人头的数目纳粮!可怜我们老老小小,自己活命犹且不够,又哪里来的富余,去凑够这七八十人的亏空?”
“我舍下一张老脸,求他们再多宽限几日。他们非但不允,到头来竟把全村今年的口粮一粒不剩,全都给收了走去!这……这分明就是再不想教旁人活了!”
那老翁脸上涕泗横流,不由愈说愈是激动。百感错结之下竟然双腿打颤,猛地直起身子,两根手指骨瘦嶙峋,向着同行众人死命比划开来。
“不瞒尊驾,小老儿今年七十有三,如今早已活的不耐烦了!可这三两岁大的娃娃又能有什么过错?怎的一生下来便非要遭这等全没相干的罪?”
老翁一番泣血之言,直令少卿从旁听的心惊胆战。半晌终于抚平了心绪,喃喃沉声道:“那……现下您又要同他们到何处去?”
那老翁喘气如牛,涩然开口道:“我们临出门前打着的主意,原是要先到南阳一趟,看看城中有没有哪家的员外老爷施粥救难。可前日里我教许胜和他媳妇,带着自个儿的娃娃早一步去探探动静,到了如今却还是不见回来,看来这念头也算是再也指望不上啦!”
柏柔神情微妙,先是在扶在那老翁腰际,帮他好生倚在道边一棵槐树之下。旋即缓缓回过身来,眸中隐存霜雪。
“楚家丫头,这回你可全都听得清楚了么?”
“我……”
楚夕若耳根滚烫,只恨不能立时寻个地缝容身。片刻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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