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场。
贺庭兰轻摇摇头,喟然感叹道:“战场厮杀本就乃是你死我活,伤亡从来在所难免。先前是我太过自私,莫非本城子弟的命是命,须得好生保全,而天下各派之人的命便不是命,大可肆意挥霍了么?”
“蓝姑娘,在此之后……我们还有几户人家要走?”
蓝天凝抱拳拱手,肃然答道:“回大人,依照咱们先前划分,该卑职与您前往的人家,合计还有一十三户。”
“一十三户……”
贺庭兰将这四字喃喃重复一遍,似有千言万语已至嘴边,却又将其生生咽回肚中。
他向着二人深行一礼,涩然轻声道:“长夜漫漫,徒生苦寒。二位连日劳碌,又肩负守城重任,还是尽早回去歇一歇吧。”
“二哥!”
贺庭兰言讫正欲离开,身后却又传来少卿呼唤。停下脚步回头一望,始见他眉宇庄重,竦然抱起拳来。
“能否……教我二人与你们同去?”
“好……好……”
贺庭兰大为动容,四人当即就此同行,一路前往剩余几户人家探望。楚夕若秀眉紧蹙,默然跟随在侧。只觉每每踏入死者家门,心中皆久久难以平静。不过待见凡其亲人固然悲伤,却无不将自家丈夫兄弟,父亲儿子视作烈士英雄,心下里才总算稍得释怀。
如此一连十三家走过,四人皆不免五味杂陈。茫茫然信步街上,阴差阳错间已是来到城中最高黄鹄矶上。近前不远,则为千古名楼黄鹤楼。
此时天色擦亮,晨曦破晓,一抹曙光如青锋下射,刺破漫天墨色积云。骤然落在名楼之上,仿佛重檐披甍,皆鎏金铺就,巍巍坐镇云烟之间。
远处渔火参差,涛涛徜徉江渚。数条极粗铁索横亘中流,随水波摇曳晃动,哗啦啦响声连及一片。
少卿目光徘徊,见舟楫轻舸,袅袅似在华胥境中,胸中只生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复而回忆年来过往,个中虽不乏险象环生,但也总算安然无恙。如今使命在身,千钧其重,更不由在暗中冀盼恩师在天有灵,助自己度过当前万难。
“醉里同游天在水,一艄清梦共与眠。”
他心中正自感怀,耳畔却响起贺庭兰呢喃之声。再见兄长面色微妙,身上寒衫遇风则满,飘飘恍若风帆澎湃高悬。
“少卿,倘若咱们果能击退金人进犯之势……到时你又有何打算?”
少卿微微一怔,先是说恩师既将青城上下托付到自己手中,那也自当朝乾夕惕,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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