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城中于事何补?唯有留下一条有用之躯,才好再行图谋来日!”
许是因一路来的颇不顺遂,此刻蓝天凝口中喘息连连,十根皓如凝脂似的玉指,亦在不迭簌簌发抖。
贺庭兰看在眼中,如何忍心教她在这大好年纪香消玉殒?言辞间焦急愈甚,涨红了一张脸膛大声说道。
“如今城中到处都是金兵,姑娘一人脱身已属不易,倘若再带上我这样个累赘,岂不更加九死一生?”
“我不管!”
渠料乍闻此话,蓝天凝竟骤然挺起胸膛,颈侧两条血管向外猛凸,自霜雪似的肌肤间更显格外瞩目。
“若真救不出大人,天凝甘愿与大人同死一处!”
“你……”
贺庭兰周身大震,如遭电击一般。对她这番情真意切虽无比感动,暗地里却是愈发坚定不移。
他回头往内堂一看,遂又沉声说道:“在这里面,乃是合计七十六名本城父老。他们不愿舍城池而去,我又怎可独独抛下他们?”
“我曾在众人面前立誓,凡城中有一人留下,自当与之相陪。如今既至于此,倘若反食其言,又岂是堂堂君子行径?”
蓝天凝却未死心,明眸之中盈盈蕴光,两行清泪眼见便要溢出。
“大人已三番五次劝过他们,他们左右既不肯走,旁人又能奈何?天凝……天凝求求您……求您即刻随我离开!纵然当真难以活命,也胜过只在这里白白等死呐!”
“你……你当真不肯走?”
见贺庭兰嘴唇紧闭,只是沉默不语,蓝天凝再也忍无可忍。右腕倏扬,将刀刃霍地架在自己脖颈之间,颤抖着大叫道:“倘若大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走,天凝愿同样以身殉职,即刻自裁在此!”
“你这是做什么!”
贺庭兰面红耳赤,眼睁睁看蓝天凝五指间愈发加力,那刀刃已在其肌肤上割出道殷红血痕,终于猛地发起急来。不顾一切去夺她手上钢刀,一席话语亦随之脱口而出。
“你根本就算不得是公门中人,又殉的是哪一门子的职!”
“您说什么?”
此话不啻当头棒喝,直教蓝天凝瞠目结舌,身形簌簌发抖。而趁此关头,贺庭兰忙将那钢刀一把夺过,为教她赶紧离开,又大声直言道:“早在汴梁城时,前任薛知州就曾与我说起过令尊之事!”
“故从我第一天来起,便知你是冒名顶替。所谓代父任职一节,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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