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百姓大多已得屋舍帐篷可供容身,但也不乏依旧有人在路上行走。观其无不满脸悲戚,衣衫凌乱,想来胸中皆有各自难以言说之苦。
须臾,自迎面方向走来一行披甲军士。待双方近前一看,方知领头带队之人正是大哥杜衡。
「少卿。」
发现少卿只身一人在外晃荡,杜衡虽感诧异,但也一眼看出他心下怆然。遂命其余众军继续巡视,自己则与他一道,在镇中一同漫步穿梭。
「庭兰之事,我已从小季那里听说。」
杜衡牙关紧咬,恨不能飞过长江,即刻去为贺庭兰报仇雪恨。可再一念及大局,又不得不暂作隐忍,将口恶气生生咽回肚中。
「只要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就一定能挫败金军,教他们再也不敢进犯中原!」
「可是二哥他……」
少卿喉咙耸动,却还是欲言又止。皎洁月光将他半边脸颊照亮,亦在悄无声息间缀上点点清冽露华。
「大哥。」
亦不知过得多久,少卿才渐渐抚平思绪。耳闻远畔林中鸟鸣声声,只是笃定了脚步发足向前。
「南阳城伯父那边,如今情况可还安好?」
「我……我不知道。」
少卿神色稍异,听出他声音明显一沉,里面似有惭愧,似有惦念,似有愤恨。端的五味杂糅,彼此咸集际会。
杜衡道:「而今天下大乱,四方消息中断。我上次收到家书,也还是数月之前的事情。」
「那上面写道,另一支金兵临近南阳城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老人家不肯仰夷狄鼻息,已再度投身行伍,立誓与敌决一死战。」
言及至此,他脚下忽然一顿。回想当初读到信中诸多细节,实则要比自己适才所说更为紧迫千倍万倍,同此相较之下,就连长江对岸宗弼所率,也都反倒成了所谓仁义之师。
每忆及此,他都不免归心似箭,想要即刻奔赴南阳。奈何大丈夫身既许国,终究再难许家。事到如今,唯有先将身边这无数生民保护周全,才是当前最为攸关之事。
少卿见状,亦是一般的停下脚步。因不忍使他再陷惆怅,遂转变辞锋,沉下声来道:「大哥,昨日我曾教人向你询问,把同宗弼决战之地再向腹地延伸,不知你对此意下如何?」
「是了,我正要同你说起。」
「你对那个雪
棠,究竟能有几分信任?」
经杜衡一言提醒,少卿这才忆起自那日楚家一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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