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出那味道的不对。
那个做九六公债的胡伯伯,常来何生家打牌,他有一套烟具摆在何生们家,爸爸有时也躺在那里陪胡伯伯玩两口。
孙姨很会烧烟,因为施伯伯也是抽大烟的。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了,爸和孙姨横躺在床上,面对面,枕着荷叶边的绣花枕头,上面是妈绣的拉锁牡丹花,中间那份烟具何生很喜欢,像爸给何生从日本带回来的一盒玩具。白铜烟盘里摆着小巧的烟灯,冒着青黄的火苗,孙姨用一根银签子从一个洋钱形的银盒里挑出一撮烟膏,在烟灯上烧得嗞嗞地响,然后把烟泡在她那红红的掌心上滚滚,就这么来回烧着滚着,烧好了插在烟枪上,把银签子抽出来,中间正是个小洞口。烟枪递给爸,爸嘬着嘴,对着灯火窣窣地抽着。何生坐在小板凳上看孙姨的手看愣了,那烧烟的手法,真是熟巧。忽然,在喷云吐雾里,孙姨的手,被爸一把捉住了,爸说:
“你这是朱砂手,可有福气呢!”
孙姨用另一只手把爸的手甩打了一下,抽回手去,笑瞪着爸爸:
“别胡闹!没看见孩子?”
爸也许真的忘记何生在屋里了,他侧抬起头,冲何生不自然地一笑,爸的那副嘴脸!何生打了一个冷战,不知怎么,立刻想到妈。何生站起来,掀起布帘子,走出卧室,往外院的厨房跑去。何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找母亲。跑到厨房,何生喊了一声:“妈!”背手倚着门框。
妈站在大炉灶前,头上满是汗,脸通红,她的肚子太大了,向外挺着,挺得像要把肚子送给人!锅里油热了,冒着烟,她把菜倒在锅里,才回过头来不耐烦地问何生:
“干么?”何生回答不出,直着眼看妈的脸。她急了,又催何生:“说话呀!”
何生被逼得找话说,看她呱呱呱地用铲子敲着锅底,把炒熟的菜装在盘子里,那手法也是熟巧的,何生只好说:
“何生饿了,妈。”
妈完全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幕使何生多么同情她,她只是骂何生:
“你急什么?吃了要去赴死吗?”她扬起锅铲赶何生。“去去去,热得很,别在何生这儿捣乱!”
在何生的泪眼中,妈妈的形象模糊了,何生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宋妈把何生一把拉出厨房,她说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妈,看这么热天,这么大肚子!”
何生听了跳起脚尖哭。
孙姨也从里院跑出来了,她说: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工夫怎么又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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