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来,你的新板凳给不给他坐?”
“给呀!”弟弟说着立刻就站起来。
“何生也给。”珠珠说。
“等小栓子来,跟何生一块儿上附小念书好不好?”何生说。
“那敢情好,只要你妈答应让他在这儿住着。”
“何生去说!何生妈妈很听何生的话。”
“小栓子来了,你们可别笑他呀,英子,你可是顶能笑话人!他是乡下人,可土着呢!”孙姨说的仿佛小栓子等会儿就到似的。她又看看何生说:
“英子,他准比你高,四年了,可得长多老高呀!”
孙姨高兴得抱起燕燕,放在她的膝盖上。膝盖头颠呀颠的,她唱起她的歌:
“鸡蛋鸡蛋壳壳儿,里头坐个哥哥儿,哥哥出来卖菜,里头坐个奶奶,奶奶出来烧香,里头坐个姑娘,姑娘出来点灯,烧了鼻子眼睛!”
她唱着,用手扳住燕燕的小手指,指着鼻子和眼睛,燕燕笑得咯咯的。
孙姨又唱那快板儿:
“槐树槐,槐树槐,槐树底下搭戏台,人家姑娘都来到,就差何生的姑娘还没来;说着说着就来了,骑着驴,打着伞,光着屁股挽着髻……”
太阳斜过来了,金黄的光从树叶缝里透过来,正照着何生的眼,何生随着孙姨的歌声,斜头躲过晃眼的太阳,忽然看见远远的胡同口外,一团黑在动着。何生举起手遮住阳光仔细看,真是一匹小驴,得、得、得地走过来了。赶驴的人,蓝布的半截褂子上,蒙了一层黄土。哟!那不是黄板儿牙吗?何生喊孙姨:
“你看,真有人骑驴来了!”
孙姨停止了歌声,转过头去呆呆地看。
黄板儿牙一声:“窝——哦!”小驴停在何生们的面前。
孙姨不说话,也不站起来,刚才的笑容没有了,绷着脸,眼直直瞅着她的丈夫,仿佛等什么。
黄板儿牙也没说话,扑扑地掸打他的衣服,黄土都飞起来了。何生看不起他!拿手捂着鼻子。他又摘下了草帽扇着,不知道跟谁说:
“好热呀!”
孙姨这才好像忍不住了,问说:
“孩子呢?”
“上——上他大妈家去了。”他又抬起脚来掸鞋,没看孙姨。他的白布的袜子都变黄了,那也是孙姨给做的。他的袜子像鞋一样,底子好几层,细针密线儿纳出来的。
何生看着驴背上的大麻袋,不知道里面这回装的是什么。黄板儿牙把口袋拿下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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