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栖霞寺回来,他一直处于亢奋之中。
今日上午所经历的一切对钱谦益来说,一则以喜,再则以忧,端的是举棋不定,叫人好生为难。
喜的是,孙元这人虽然霸道,对于自己这个官场前辈、大名士没有丝毫尊敬之意,跋扈得令人发指。可他很明确甚至赤裸裸地告诉钱谦益会想办法向福藩推荐入阁。
以孙元的从龙大功和手头足以决定整个大明朝政治走向的军力,再加上马、卢等人的能量,有这么一句话,钱谦益重回政坛,以六部尚书衔入阁基本没有悬念。
这是钱谦益这一辈子中第一次距离阁老保座那么近,近得仿佛只需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崇祯初年那次自己和温体仁竞争入阁虽然看起来好象只差一步就能登顶,可现在回想起,钱谦益觉得,其实那次谋划入阁从头到尾自己都处于紧张之后,因为就当时的情形来看,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很多东西都不是自己能够把握的
。
而这一次,入阁是那么简单,简单得水到渠成,简单到自己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军事、政治集团作为支撑的缘故吧?
老实说,作为一个东林领袖,钱谦益对孙元和马士英、卢九德还是很鄙夷的,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君子。孙元是武夫,马士英是小人、卢九德是阉贼。在他们身后的阮大铖、韩赞周、刘孔昭等人的品性也是极度败坏。
可就是这么一群小人的组合能力却是极大,大到没有人能够抵抗的地步。
只要自己投入他们的队伍里,立即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这种诱惑,对一个已经五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钱谦益来说几乎是无法抗拒的。因为他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问题是,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孙元这个武夫实在太狡猾,竟谈自己上奏折推荐阮大铖。
这东西是能写的,阮大铖是什么人,阉党,魏忠贤的人。
钱谦益推荐阮大铖,那就是与东林为敌。
你想啊,魏忠贤当年整治过多少东林的人,可以说与天下君子仇深似海。好在后来东林在崇祯皇帝的指挥下,终于将魏阉一党一网打尽,平反了当年的东林冤案。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推荐阮圆海做兵部右侍,岂不是要替阉党翻案?
阉党翻案之后,会不会又反过来要追究当年东林的责任来一场政治大清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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