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典可这才回过神来,眼睫一垂,遮住眼底蒙蒙水雾,面上浮有一层薄晕:“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常千佛抚着她的发顶,微微地笑。
两人沿着河流往前走。
斜阳在河面铺了一匹橘红色的缎子。杨柳依依,光影荡漾。
赶完集的庄户菜农,商贾小贩,赶着车,担着担,迎着夕照出镇。
一行走,一行谈笑风生。说着今日收获几何;谁最孝顺,用买油的钱给老头换了杆黄铜大烟斗;谁最疼媳妇儿,上回刚扯了两块花布,今儿又买了一大盒胭脂记的香粉;哎哟,你小子今儿卖了那么多地皮菜,怎么连块饼都不舍得带给家里娃儿,太抠太抠……
是红尘烟火里最平凡实在的幸福。
穆典可看着看着,就有些羡慕。
再往前就是两条分岔路,一条是往客栈方向的路,一条是出镇的路。
有卖茶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在沿路兜售还没卖完的茶花,竹篮里整整齐齐码了十五六朵茶花,花瓣上沾着水珠,娇嫩可人。
常千佛叫住小姑娘,转头问穆典可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半篮子茶花,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嫩黄色的,还有大红的,各种颜色都有。有的盛放,有的半开,或妖娆或典雅,俱是娇艳。
穆典可认真地看了会,说道:“都挺好看的。”
常千佛挑了朵粉白色的茶花,把剩下的银两连同那只钱袋子都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受了打赏,连声道谢,开开心心地去了。
常千佛抬手将茶花簪在穆典可头上,凝神端详了片刻,笑说道:“好看。”
穆典可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常千佛笑意凝在唇角,神情却并不意外,反倒是她自己察觉自己哭了,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着一边。
过了一会,轻声说道:“千佛,我要走了。”
足有一刻钟那么长,常千佛没有说话,风吹得两人衣摆飘飘缠在一起,心却那么远。
前一刻还在咫尺,转眼就天涯。
他说道:“我知道,我等你回来。”
穆典可眼角刺痛,手指在衣袖里死死地掐着掌心,才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迎着心肠不回头,咬着牙,目无所寄地看着远方。
目之所及,杨柳萧条,沿河黑瓦白墙的房舍被暮色蚀去轮廓,连成一片昏糊的影,有种荒凉凄清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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