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来的,推小车来的,担子或小车歪歪斜斜排着队。
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唠嗑,女人们则东家西家的串,把各家的麦子看了个遍,在心里掂量自家的粮食在村里能不能排上号。
杜梅家里并没有大斗,她估摸着搬出五袋,不放心,又回身多拿了一袋。
县丞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故意咳了一声,翻开一本大的花名册。那上面,各家人口田亩都登记在册,平日里,若是遇到添丁老人的,兄弟分家的,买卖田地等事情,都由族长或里正报到县衙,及时修改账册。
县丞从杜怀炳报起,他家的麦子成色属于中上,不加不减,按五斗算。县丞唱票,旁边韩六带着两个衙役用大斗量出麦子,还不忘用手按按实。
今年年景不错,连二愣子家都评了个中,可把他美飞了,到处与人吹嘘,自己如何如何辛苦。
“可不是嘛,等收稻子时,可别再剪稻穗了!”有嘴快的妇人揶揄他。
“你这人可真无趣,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二愣子有点恼地转身钻进人窝子里去了。
“这麦子太差了,下等,六斗一亩。”县丞前面见得好的多了,陡然一见成色不好的,心里便不高兴。
“我这麦子哪里差了!凭什么要六斗?”谢氏不高兴地嚷嚷。
“我收到现在,就你家最差,还有脸说!”县丞鄙夷地看了谢氏一眼。
“我这麦子是不出面粉还是不出糠?”谢氏不依不饶。
“你这麦子大概只出糠麸不出面哦。”后面排队的人起哄。
“去你们的,难道我下半年挨饿吃糠吗?”谢氏回身怼人,却是找不到说那句话的人了。
“快点,快点,后面人还等着呢!”县丞一脸不耐烦地催促。
谢氏极其不情愿地交了三十六斗。她不服气,索性不回家了,站在县丞旁盯着看他评级。
很快就轮到杜梅了,已经站了一早上的县丞明显累了,他随意地抓起一把麦子看了看,暗淡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
他丢下花名册,小跑到堂屋去,杜怀炳正陪着沈章华喝茶,说接下来的农事。
“老爷,你看,这些年都没收到过这么好的麦子了!”县丞激动地眼睛都模糊了。
“哦,这是谁家的?”沈章华老练地将麦粒一嗑两半。果然,这麦子颗粒饱满、色泽金黄、适度干燥、成熟适中,这些都是极好的。
“就是上次那个在这里告状的女娃娃。”县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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