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呼万岁而再度死于诏狱的李固,因为“同囚多羸病”而自请先受拷打的范滂……这诏狱里倒是关了一批又一批,足可让只出了周昌顺、左光斗聊聊数人就标榜士风节义玩结党的东林君子们愧杀。
诏狱大牢后面,有一些空闲的单人囚室,是给那些犯了大罪却又地位特殊的囚徒准备的。但是汉家制度,对谋叛的宗室往往是促其自裁,失了势的外戚也不会给他们一点应有的体面,这些囚室也因此寂寞了若许年。今个儿,总算是有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其中的一处牢舍,被人将里面的内墙打通,变成了一间空荡荡的大厅,外面的墙壁却露出一股青石板一样的颜色与质地,正有一队身穿大红里衬外着披甲的武卒在领着几个尚方署派来的匠人,在用木瓢舀水,不断地泼洒在墙身上。就在这些忙碌的人群之外,又有几个穿着杂绫官衣,头戴独梁或二梁进贤冠的老夫子,簇拥着一个身佩黄绶的中年男人。
大凡官秩在三、四百石上下的官员,皆服黄绶。虽然在大汉中枢所在的洛阳,三、四百石的黄绶官员和千石、二千石的高官比起来什么都不是,然而在这牢舍周围忙碌的人群里,反倒成了官职最高的一个。
不用问,这就是领了主持石牢诸事差遣的灵台丞属官杜博士了。
杜博士单名一个岚字,长安旧族的杜氏出身,当下不过三十出头,在太常寺诸官里也算是一个少壮派。不知是宦途不得志,还是别的缘故,这位当初也是明经入仕的太学生,脸总是绷着,让他的薄嘴唇更露出一些刻薄相来。
何褚领着魏野近前拜见的时候,就刚好听着这位多少也算个儒官的杜博士正在发脾气:“西园禁军的那几个郎官是怎么回事?!不是夸口说是所献的这种炼丹点化成的六一泥最有坚固房舍之用吗?怎么涂了六一泥之后,还要浇水数日?这样浇沃冷水,岂不是越浇越沤坏夯土,不要说日后,如今上官来看视,让我怎么区处!”
他在上面发脾气,周围一圈的人都噤若寒蝉,不发一语,只有几个杂绫官衣服青绀绶的老官人小心翼翼地道:“西园禁军的几位将官说是从反贼处收缴来的此物,我们也确实随禁军去看过反贼的那处庄子。的确是坚硬如石,当场着力士用铁锤猛击,也只是露出些白点子,数十锤后方能破壁,远比寻常砖石牢固得多,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周大使今日就要来看这石室,难不成就拿这乱七八糟的一间泥水屋子给他看么?”
厉声打断了那个年迈官人的话,杜博士心中焦躁,又在原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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