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南阳樊氏的樊翮接过话头继续:
“此刻的洛阳,正人寸步难行,小人得志当道,岂能有嘉瑞下降,以我愚见,实实在在地是灾异遍布才对!诏狱中的禁子,今日打死了一头大白鼠,诸位可知道?白鼠长一尺,赤足,名之妖鼠,《京房易妖占》说得明白,凡鼠白昼现形,作诸诡怪,皆主大凶,尤其是人君黜贤者用小人之征兆!”
也许是觉得这两个世家子弟未免太过激进,一旁又有个蓄着三绺美髯的儒士点头道:
“汉家二番受命于天,岂有不能挽回者?我闻今日,城中遍生白茉莉、芝英,洛阳衙署,又生嘉禾一本,可见贤者应时而出,所以上天降之以嘉瑞,便是为了挽回世道人心,诸君又何必在此做流人忧愤之态?”
这个说法,固然持重了些,但是未免就有点不对旁人的胃口,便有个须眉皆白还一身文儒装束的老学生摇了摇头道:“公此论尚未通达也,茉莉者,本出于西极天竺国,乃孝明皇帝夜梦金人,遣使召外国沙门竺氏入觐之时,竺氏献于丹陛之前,其气芬芳,特为禁中所重。其色白,乃应西方金象,本朝乃是火德,火德太阳为君,金象少阴为臣,君失其臣而德衰,故花上谶言曰‘火失其德卯金刀,圣德太平为国保’。这分明是天意嘉护贤臣,欲令进于天子之前也。”
这解释虽然雅驯,但是别人却根本不愿承认:“某不才,不闻太平道师巫之流,便是公所谓的贤臣!”
还有的太学生书读了许多年,读出一派认死理的性子,也趁着这时节歪楼兼跑题:“洛阳署今日先后有嘉禾、嘉瓜之瑞,此二者,诸家都道是王德茂恩及草木而生。然而嘉瑞感王德而生,为什么不生于宫前,不生于太庙,不生于御道,而必生于洛阳署下二衙?岂非天意宫禁之中,王德不厚乎?”
“非也非也,公于六经之道未见通达,嘉瓜者,并蒂而一实,或一房而双实。今洛阳公署之瓜,一夜而发,其广五尺,车不能载,虽是异果,无并蒂、双实之瑞,不能以嘉瓜名之也。”
“岂不闻东海仙人安期生,所食枣大如瓜,则瓜大如车,又何可疑焉?”
“这样说来,北部尉所出那株灵稻,也不是一本数秀的嘉禾。我闻昆仑悬圃,有瑞禾一本,每熟则天下粮丰,想来那株灵稻,便是昆仑瑞禾遗种了。”
“着啊!黄帝在位,而蚩尤不臣,故白泽出于东海之滨。帝尧嗣统,而四凶横行,故得舜于历山之下。正是天意如此!”
“什么天意如此!虞舜受尧禅而帝,而今汉室受命,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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