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好整以暇地拨了拨重新燃起的灯芯,轻声道:“任掾史命数不好,却是让野逃过一场大难。只是任掾史这模样,只怕有日子不得视事。刘明庭身为六百石长吏,本地守臣自太守之下,唯有公官秩最高,这权署黑水城诸事者,岂非刘明庭当仁不让者乎?”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这黑水城不论怎么样讲,也还是张掖郡的郡治啊。”
听着魏野这句话,刘闯抬起头,眼中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
………
两汉的制度,地方长吏、京师贵官,或由公中准备府邸,或者出钱修造官宅,没有后世那种从县官到知府统统住后衙的习惯。虽然官署中也有官吏居住的官舍,如同后世机关大院的单身宿舍一般,但也只有那些异地为官的小吏才享受这种福利毕竟带亲眷游宦在外实在太过辛苦,反而不如留下妻子儿女,奉养父母,打理田宅来得合算些。
任冲昊这个五官掾,名位官秩都不算拔尖,但是却偏偏受到张掖太守段网的信重。因此上,他倒是不比住官舍,而是由段网出面为他置办了一处宅院,正坐落在黑水城西面的祆坊。
这处宅院也是三进的院子,还配着一处后园。门前院后,都种着祆教的圣木红柳与中原庭院常种的梨、枣之类,照主人的话说:“是彰明羌汉一家,携手共进之德也。”
至于府上窗棂、坐具一类也用了波斯胡人带来的工匠修造,都雕成石榴叶和红柳条的花蔓形状,地上铺的是花了大价钱托礼拜寺的伊本老人购得的波斯杂花毡毯。就连藏书,也都是主人家花心思从胡商那里购来的羊皮纸,再重新抄录上去,俨然要比绢帛、竹简乃至渐渐流行的蔡侯纸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
总之处处都要显出“华夏文教低劣,只得六十年”这个主旨来。
只是今日任府上,却是一片凄惶不堪的景象。
原本任冲昊只说是坐衙理事,然而这一理事,就到了半夜,还是被人横着抬回来的。等抬到家里,早已是面如金纸,人事不知。
任冲昊的夫人也是段太守作伐保媒嫁来任家的,与这位任掾史婚后倒谈不上情浓。然而此刻却是扑在任冲昊身上,嚎啕大哭道:“你这没良心的冤家,怎的就打算这样抛下妾就去了!人家也不过用你做一个百来石的官儿,值得你把命也搭上!”
她一面嚎啕,一面拉着身上的黑袍去抹眼泪鼻涕。这位任掾史治家也是极严厉的,尤其对凉州几个祆教头领创制的这套蒙面到脚、只留个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