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桓典站起身来,行至胡轸面前,竟是一礼拜下去。
桓典做出这个姿态,胡轸便是想辞让都不得了,只得侧身立起,避开这一礼,随即半跪着将对方扶住:“桓公岂不是折杀胡轸?某为将官,治军严明乃分内中事,断不会引动兵卒哗变,至于其他,非某所敢闻!”
一来一往,这便是划下了两人各自的底线。于桓典而言,最怕的还是胡轸这位统兵将官真的与魏野勾连一处,万一自己接下来行事引得魏野激烈反应,动兵变,再反手把“赏罚不清、激起哗变”的罪名朝自己头上一扣,再报个“身中流矢,伤重不治”的死因上去。
这说起来像是匪夷所思,一位区区六百石的谏议大夫有何能为干出这等事来?然而桓典也好,洛阳的各路明眼人也罢,都看得清楚,番和会战全歼羌军的战果之下,是死了一位并州刺史,捎带着凉州所有大郡的太守一起壮烈殉国,偏偏守城的谏议大夫魏野,捎带着农都尉吴解得了头功,连刘闯都保了个转运后勤的嘉奖。高官差不多死绝,倒让一群不到千石的货啖了头汤,于常理思考,这可能么?
但这事一旦往细里想,那便是越想越让人心惊胆跳,便不由得桓典这般如临大敌。若他桓公雅是个向来明哲保身、混官场从不得罪人的角色,说不定就照着魏野报上来的那套说辞,全都捏着鼻子认了。接下来无非是验明功绩、为功臣加官、为将士犒赏而已。然而赫赫有名的骢马御史要只是这等浑俗和光之辈,中枢的某些人又怎么会遣他来办这趟差遣?
但对胡轸这样凉州武人出身的将官而言,洛阳的政争、持节大臣的斗法,那和凉州将门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凉州豪族一贯的目标,便只有守住自己眼下一亩三分地,不要被关内世家摘了桃子。不管是魏野还是桓典,身上那关内世家、颍川南阳的标记都未免太晃眼,不管是谁都让人信不过,只随你们斗去,别牵连着咱们最好!
但是又说回来了,魏野麾下马军可称精锐,步卒却是大半是并州军里的西凉子弟收编而来。番和一战虽然是天出异象、地震连连,到如今都说不清楚个究竟。但剿灭了羌军的毕竟是魏野这位谏议大夫,真要让他们去针对魏野,就算是他胡轸也还真未必能使唤得动了。
现在他能做的,可做的,也就是作壁上观,静观魏野与桓典斗法的成败而已。
这两方划下底线,桓典面上微有愠色,随即又极快隐去,轻声一笑:“武威胡文才,果然国士也。此番事了,武威太守之职,定然是文才囊中之物。将来武威胡氏,岂非又如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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