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倪……倪年兄,你……你身子可好了些么?”
这也实在是一句废话,倪御史的脑袋都整个掉下来了,再怎样喊得亲热,又能有什么动静回答他?
一旁的长随也是吓糊涂了,一面安慰自己主子道:“倪老爷腔子里没有出血……只是头……头……头落下去了……”
说到头,倒是那官儿心思灵活些,终于惨叫出声:“杀、杀人啦!造反杀人啦!!!”
其声仓惧,如枭鸟夜啼,回荡在西华门内外,听在人们耳中,竟是说不出的惶恐惊惶。
那一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大铁牌四周,当值的禁军侍卫总算脑子还清醒,将腰刀一拔,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
魏野缓缓迈着步子,看也不看这一群侍卫,依旧负着手,像是一个参观古迹的民俗学者那样,专注地注视着那座上饰黄色琉璃瓦与汉白玉雕栏的城台。
朝前踏出数步间,魏野身周已经布满了闻声赶来的禁军侍卫,为的侍卫身穿三等虾的服色,大叫一声:“把人犯拿下!”随即就抢先冲到了魏野身前。
然而就在他踏进魏野身前三丈之内瞬间,身子却骤然一停,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化为了一尊题为“进攻”的雕塑。
不仅是他,就连响应他的招呼前冲的禁军侍卫们,也一个个伫立在原地,动作与神情都凝固在了前扑的那一刻,任由魏野缓步从他们身边施施然走过。
那些离着他们还算近的朝臣,不由得面上大急,大声嚷嚷起来:“拿贼!拿贼!还愣着做什么,快拿贼!”
就在这一片惶惶然的叫声中,那个最先逼近了魏野的三等侍卫颈间浮现出一道红线,随即,在他的胸腹间、腰腿间,更多的线条浮现出来。一转眼,一个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就化作了一堆零碎物件。
那些数十年苦读后、视力依然颇好的科道官,此刻只恨不得自己将一双瞳子戳瞎了去,在西华门前灯火的映照下,依稀能看到那个死去的侍卫一块块碎尸间的切口早已焦熟。
更像是京城里有名的南炉烤鸭般,滋滋地冒着油脂的香气。
闻着那股人身上的油脂味道,不少人就这么哇地一声呕了出来,更有甚者,那一身江宁织造的官衣下面顿时就有些湿漉漉、骚哄哄的。
一个个玻璃料、白玻璃料顶子的穷京官,都是些够不上面君资格、连小九卿的缺都没混上的角色,此刻却是闹闹嚷嚷,号丧一般惨叫起来:“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来人啊,杀官造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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