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香枝将自己扶起,揉揉屁股,一摇一摆地回了房间。腹中的胎儿轻轻踢了英娥肚子一下,似乎也在回应母亲的好心情,英娥含笑地抚着肚子,感受着那一小块的突起,是孩子小脚么,柔软的,她用指尖轻轻画着圈,孩子又轻轻地踹了一脚,那是母子的互动。
英娥感受着这份奇妙的感觉,孕中的女人总是情绪善变,只是少了一个人的陪伴,让她渐渐落寞。曾经她勾画的画面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的脆弱在他眼里变成了无理取闹,她的坚持对他而言已是步步紧逼,她不过要的就是那青梅绕竹马的含羞而笑,无须多言的心意相通。曾经的熏笼殿前嬉闹,如今却雨打寒窗冷凄夜,花乱眼,烛含泪,付与万种,只落得留不住,相决绝。前朝的暗流汹涌,后宫的步步惊心,她缩居一隅,却仍得不到安静,便是不发一言,仍被万种流言穿心,消磨着他的信任。他的心似那空中寒月,清晖依然,不过照的沟水东西流,再难如满月时的柔情。宫门闭,那一曲九皋之音,再难牵住瑶光寺外的一见倾心,曲终人散,只奏出那永夜的寒灯孤影,满宫的哀愁。她哽咽无声,窗外的梧桐叶细细索索地轻摆,闲蝉扯着嗓子想留住夏季的炎热,让她心情渐渐烦躁,伏案大哭。
云枝听见英娥啼哭,在门外探头探脑看了一会,李广安欲要进去,被她一把拉住,“去把馥枝姐姐叫回来,娘娘这里我看着。”
李广安觉得云枝说的在理,退了出来,忙去将出门未远的馥枝叫回,馥枝听说英娥大哭,反而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想娘娘憋闷了这许久,哭了就好,真好。”馥枝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安子,娘娘那我终究不放心,如今这时辰也是差不多,你先帮我把事办完了,就在东掖门等着迎接太原王妃。”说完馥枝便抹着泪回了嘉福殿,也不惊扰英娥,只在殿门外的墙角下坐着,静静地陪着英娥一起哭。
也不知多久,她听着屋内渐渐停止了抽泣,忙起身,也许是因为暑气未消,她眼一发黑趔趄着赶紧扶住了墙壁,唤来香枝打来洗脸水,端着进了屋内。看着英娥趴在案上,侧脸枕着右臂,左手放在腹部,满脸的泪痕,那双秀目微肿,清澈的蓝目呆滞而涣散,哭红的鼻翼上一颗泪珠悬挂欲坠,连嘴唇都有些红肿,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泣,看着让人心疼。馥枝缓缓将水盆放在她的脚边,将毛巾揉搓好拧干,轻声说道,“娘娘,把脸擦擦吧,一会夫人就来了。”
英娥涣散的眼神渐渐收回,她未理会馥枝的请求,眼睛死死地盯着妆台上那个紫金木匣,“帮本宫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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