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封台的边缘,元臻、元岑、元参、元稳一个不少,都是跪倒在地,均是脸色蜡黄,形容枯槁,似是受尽非人的折磨。
乐田已经成了“峨眉四乐”之首,但见他倨傲而立,领兵护立曼陀左右。
乐都冠冕堂皇中,带着三分小人得志,七分赫赫威仪,正在奉命高声宣读女君登封诏书:“蒂蔓女君,受天明命,肇造弘基,神功圣武,显谟遗略,深恩厚泽,用干戈而讨逆,本仁义而纳降,所以遐迩向化,丕业日隆,臣子方作万年之颂,宫车乃有一朝之虞,肆予冲人,正在壮年,讵意宗盟及诸大臣,咸谓神器,不可以久虚,宗祧不可以乏主,于众棒之中,合辞推朕,勉循舆情。莅兹重任,所赖伯叔宗亲大小臣工,同心协力,辅朕不逮。兹决定,登基称帝,国号“蒂蔓”。宜发大赦,共图惟新。”
身为一国公主,楚楚衣饰华丽,怒而有威,极尽蔑视群雄之势,尤其要蔑视跪在脚下的元臻。她假装无意中走过,对着那双伏在地上的手,狠狠踩了一脚。
元臻为保兄弟,忍痛一声不吭,拜伏于地。痛彻心扉的,不是鲜血横流的手,而是切割摧剥的心。
若在平常早朝,丞相、侍中、常侍、给事中、尚书,左、右、前、后将军,散骑、诸吏、诸郎、博士等官员几达百人。今日到者,唯有十之四五,除了被斩杀的,自是称病的称病,装疯的装疯,卧床的卧床,逃亡的逃亡。
文武官员眼见昔日储君被踩入尘埃,均感悲愤不已,容颜扫地,但是想起之前的疯狂屠杀,皆是低下头去,有的默然无语,有的暗暗自责。无语之后,自责之中,再不敢仗义执言,只剩下兔死狐悲。
便在此时,黄罗伞盖下的曼陀,正欲接过女君的登封宝文,忽听人喊马嘶之声,好似无数金戈铁马,滚滚而来。奇怪的是,她居然对此毫不惊骇,而是迟钝地转过头来。
她已是一代女君!天之骄子!不该木讷迟钝!不该后知后觉!
只是在这一刻,她终于醒悟:“她的站位,从来不曾如此居高临下,高瞻远瞩;她的内心,从来不曾如此渺小卑微,寸光鼠目!”
是了,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争先舍其后,争高舍其低。争宠舍其辱,争暴舍其慈。爬上巅峰日,坠入深谷时。
那喊杀之声,如春雷滚滚,如夏雨咆哮,如秋风怒号,如冬雪飘摇。转瞬之间,无数人马,铺天盖地,奔涌而来。
曼陀想要震惊,却不会表达诧讶;她想要愤怒,却不知如何咆哮;她想要发号,却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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