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未愈,全凭救子之心,硬撑着一口气。不知多少次马背上沉睡昏迷,重摔于地,不知多少次在爱马温软的舌尖下舔醒。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冷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辨不清方向,看不清前路。青荷迷了眼睛,失了心智,不知奔了多久,不知到了何处,有一点确信无疑,此去东吴,再没了回头路。
想到小鱼儿,青荷心如刀绞,满心愧疚:“他何其不幸?他何其无辜?当年若不是阿龙,他根本无缘出生。我不配做他娘亲。我对他,没有爱。我只当他是逃不脱的羁绊,避不开的责难,赎不完的罪罚,挥不去的牵挂!
时至今日才知,我本深爱着他!只是识之晚矣,苍白无力!只盼奇迹再现,他能侥幸生还。
可是,我怎能忘记,博赢何等心机?九年前区区几句话,令我与阿龙几至恩断义绝!
如今无需博赢多言,我们都已遍体鳞伤。倘若我为了救小鱼儿,再见博赢,回看阿龙,更觉无颜!”
一阵心酸,一阵绞痛,精疲力竭,气若游丝,重重摔在泥地,不省人事。
不知又过多久,温软的马舌再次舔上她的额头。
深夜人静,万籁俱寂,青荷终于醒转,等待她的,只剩下苦难。
青荷奋起平生之力,挣扎而起,方能抱过马头,忽觉手臂湿漉漉。怎么!大滴大滴的泪珠,自爱马的眼中奔涌而出。
仔细再看,爱马哀伤地望着自己,分明是在做临终诀别。是了,它和自己一般,早已精疲力竭,正在拼尽最后一口气,奔向生命尽头。
青荷抱着马头,双泪齐流。眼见它在怀中停止呼吸,悲痛无以复加,凄凉无止无息,几欲呼天抢地。
抬眼望苍天,雨雾纷飞卷。悲愁如雨线,茫然天地间。马蹄响耳畔,风声鹤唳现。万物皆流逝,迷雾飘雨寒。一刹那,她欲彻底崩溃,以头抢地,嚎哭转铣:“还我小鱼儿,还我的孩子!”
悲到极处,恨到极处。泪光中,小鱼儿闪亮的眼睛,明媚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她终从污泥中爬起,抬头望去,一座灯火阑珊的城池,遥遥矗立在远方。
蒹城!那便是囚禁小鱼儿的蒹城!那边是当初与耳聋相遇相知的蒹城!
博赢望向窗外,阴风沉沉,乌云重重。初春的冷雨,又冰又寒,如同冻线,滑下南书房的屋檐,淅淅沥沥,冷冷清清,泻落在地。
他曾极尽想象,却不曾料到,多年重逢,会是这般情形。
青荷强抑恐惧、悲凉、无奈,像只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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