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杏花,“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好人有好报,老天有眼,替咱们看着呢,不怕。”
他自幼通读圣贤书,正在准备次年的童生试,得了这么个答案后颇满意,于是点点头就回房了,丝毫没打算多想。
当天午后,吃过了饭放下筷子,他爹便按着惯例出门去了,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要去山上捉一些新的蚕种回来,顺便看一看这些时日茶叶长得怎么样。
兴旺记得清清楚楚,那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向来澄澈明净的天被糊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尘。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爹也还是没有回来。
娘等的着急,将他托付给姐姐们,匆匆地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去了,走的时候裹着一件披风,披风右下摆处绣了一朵凤凰花,火红火红,融入浓黑夜色。
兴旺记得十分清楚,那是他娘最喜欢的一件斗篷,而那一眼,是他看见那斗篷的最后一眼,也是他看见他娘的最后一眼。
屋里最后一个稍微靠谱些的大人出门之后,三个孩子像是一下子没了顶梁柱,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变成了整齐的三个哑巴。
姐姐们嘴上宽慰着他,脸色却是一个赛一个的薄白。
姐弟三人整整一夜没睡,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齐齐整整地熬出了三双乌青眼圈。
兴旺忍不住,要出门去找,被大姐拦住。
然后大姐出门了,出门的时候忐忑不安,这回回来的却很快。
大约不出半个时辰,大姐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门,见到兴旺时脸色难看的如同在青天白日下见了鬼。
二姐端着一碗粥跑出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大姐看看二姐,然后“哇”地痛哭出声。
爹娘是找到了,不过已经变成了半抔灰,剩下的半截身子在烈火之中,逐渐焦黑成炭。
直到那时兴旺才知道,瘟疫死的人是需要烧掉的,不烧掉便会祸害邻里四方,搞不好还要遗臭万年。
他不知道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成了能同佞臣小人相提并论的存在,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爹娘一夜之间就从耳聪目明四体康健的正常人成了瘟疫病下的病死鬼。
于是他上门去讨要说法,答曰他爹娘是在外边被人发现才送回县衙府邸的,尸身都硬了,眼口鼻耳一同流脓,明摆着就是得了瘟疫。
那人见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便摆出了一点难能可贵的耐性,同他道近日整个西南都在闹瘟疫,叫他节哀顺变,回去后好生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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