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可不知怎的,听着这话劈头盖脸地砸在眼前,时清然砸吧出了一点过于冷漠的不近人情。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兴旺道,“走不了,因为惦记姨娘和小豆子。这里总会有人贩子过来,我怕小豆子被他们抢走。”
闻声,时清然愣了一下。
弄儿一眼便望穿了她的心思,回过头去在那孩子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眼神随着探过去,短暂的几秒后,她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小豆子是个女孩。
虽然穿的破烂了些,但她确实是个女孩没有错。
想起方才这妇人拽着她的脚踝说求她把孩子买回去,只要买回去,干什么都成的模样,时清然的脸色再次扭曲了一个度。
“那你为何不求问官府?”宋煜辰掀起眼皮,袖口露出一截花纹繁复的中衣,“瘟疫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朝廷不是早就发放了一波银钱和粮食专门用来赈灾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兴旺冷笑得更加厉害,身子都跟着微颤。
“这话说重了,我们这样的人,如何享受的起朝廷的福泽雨露?”
饶是时清然这般反应总是慢半拍的人也听明白了,他这话里带着分明的讽刺与不屑。
考虑到他讽刺的不是别的朝廷,乃是宋煜寻一手掌握呕心沥血护着的朝廷,她轻咳了一声,问,“此话怎讲?”
“先生打王城来,是见惯了好地方的,不知道我们这种下边的光景。这赈灾的银钱有没有还不好说,反正我是一分一厘也没见着,至于米粮就更不用说了。”
宋煜辰久久地没有说话,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脑海中闪烁过电光石火。
之前在敬善堂的时候,不,也许是在上书房里......他记不清楚了。
总之,他好像是见过一道朱批的。
他的皇兄不能开国库,于是自掏腰包,给了户部一笔银钱,将此事置办下去,若没有记错,在距离王城偏远些的地界之中,永县应当是赫然在册的。
因为它坐落在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张大人虽然穷了些,却也断断不至于贪掉这笔尚且只够他置办两件宅子的钱。
那么——
镇南王殿下掀起眼皮,清楚分明地瞧见了那个正往老妪嘴唇上涂抹米汤的小童。
米汤已经不能算作是真正意义上的米汤,其清澈程度简直塞过王城中最清浅的小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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