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大半的报道给拦腰撕碎了,想了想还是割舍不下,放慢了动作,无奈地纠结着,“也免得我到现在还傻傻地扛着,想挽回一点儿……”
小刘则答道:“他在等更新的新闻出现吧,这样可以分散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再者说,他一直在努力地表现出绅士,既然你都为此付出努力了,就不忍心让你失望过甚吧。”
“绅士?”厉凤竹白着眼,冷嗤道,“绅士首先应该诚实且正直!”
只要一想到约翰逊借厉凤竹的儿子敲打她,她心里的怒意就止不住地往上窜。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津有那么多学校,却依旧把儿子送到上海去读书,不也是为了工作上没有后顾之忧吗?约翰逊的手再长,想来还不至于能伸到上海的法租界去。
对,她不该就此放弃,不该因为小人的阻挠,就丢掉了诚实。否则,既对不起当事者,也对不起专业,对不起这朗朗乾坤,更无颜教育自己的儿子去做一个正直的人。
想罢,厉凤竹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平日里总是无从顾及的办公桌。
起先,小刘也不觉得什么,只是看她翻出了纸箱,往里头整理着日用品,这才觉出不对劲来:“你不会是要……”
横竖跟约翰逊是无法再合作的,差别也只是要不要坚持报道师生斗殴的案子。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努力去做成一件足够漂亮的事。
厉凤竹冲小刘微笑了一笑,然后高声对在场的其他同事道:“各位,后会有期了。”
“你就这么走了吗?”小刘想让她冷静一下再做决定,以免后悔。
谁知厉凤竹早有准备,腾出一只捧箱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答道:“你放心,辞呈一早就摆到主编办公室了,完全符合程序。”
一众不知情的同事,立马凑上来,南腔北调地议论起这个硬茬到底又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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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厉凤竹自己,走出报社一下便觉心内敞亮,把纸箱子往街边的垃圾堆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坦然笑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是怎样一路走到这里来的。东北沦陷的那一年,黑土地上生灵涂炭,可日本人照样有本事报道一出人民喜迎日军的闹剧,那时候还是英语教员的厉凤竹大受刺激。随着日本人以整顿为名,将罪恶之手伸向了东北的学校、图书馆、博物馆,更大的灾祸降临到她身上。她的丈夫因抗议日军盗运属于中国古文物,而被乱枪打死,尸骨无存。东北知识界充满了愤怒与屈辱,却独独没有保家卫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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