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在额头上、太阳穴上,再去掐她的人中,好容易才把人给弄醒了。
厉老太太吃下去的药还没有彻底地排解干净,因此眼皮子睁得很吃力,脑袋也沉得抬不起来,眼望着那泛黄的天花板,翕动了两下嘴唇,却是有音无字。
“妈,您可算是醒了。”厉凤竹摇动着手里的蒲扇,口里赶紧地念了一声佛,“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这是哪儿呀?”厉老太太先是觉得自己眼花了,举了一只手拼命地揉搓双眼,然后又觉得自己是失忆了。简单打个盹的工夫,家就变了一种样子了。
“这是报社配给我的宿舍。”厉凤竹笑着把蒲扇放了,转过身倒了一杯凉白开,方道,“先喝口水润润嗓,我慢慢儿地告诉您。早上我出了门,但是忘带了一样东西。推了家门一瞧,你老人家躺在床上,任我怎么叫唤都不醒。我就赶紧下楼请个车夫来背您,到了医院里一查,说您是低血糖。医生说这个病要紧倒不要紧,就是容易犯晕,得静养才是。”
厉老太太心头有一句“是吗”的疑问,在出口时却换成了:“是呀,我就是觉得晕。”跟着,勉强爬起上半身,挨靠在床头。
厉凤竹随口答应了一声“可不是”,眼睛始终注意着水杯,在厉老太太喝空的瞬间,忙又给她满上了,说道:“再多喝点儿。”
这样一直地哄了厉老太太三杯水下肚,厉凤竹认为多少对排解药性有了一点帮助时,方才放了心。
厉老太太被白开水灌了个饱,竟也打出了一个嗝。接上,未开言先就闷闷地连叹了三声气:“我做梦了呢!梦里我坐在驴车上,家里老头子在前头赶路……”
厉凤竹听了,说不上来心里是怎样一种酸楚,只觉眼眶子热热的。
厉老太太早已垂下泪来,望了天花板长吁短叹道:“下船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那么好的孩子丢了,咱娘儿俩还活得成吗?见了面,一定都是要死要活的。可结果呢?居然也就这么着过起日子来了。要是换了别家,遇到这种惨事还怎么睡得着呦!可我呢,依旧还有心思做好梦呢。是我心宽命好吗?不对,我想是为着我的命太苦太苦了。家里死人死太多了,一个接一个都走了。慢慢地,我就习惯这种日子了,心肠不知不觉地硬起来了。咱就是这个命呀!我说姑娘啊,你哄我的话,我是越想越觉着没谱儿。哪有不图钱的拐子,哪有动动笔就能救人的好事?你没必要为了我,苦心地编这些话出来,实在找不到也就只好为孩子多求神多拜佛了。”
这种想法不光是丧气,在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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